第213章 堂下囚,座上谋(1 / 2)
第213章 堂下囚,座上谋
政事堂上,杨灿端坐在紫檀公案后,一身玄袍,面色阴沉似水。
堂下,张薪火那身粗布衣衫浸着暗红色的血渍,几处破损处露出了青紫色的伤痕。
乱发黏在他汗污的脸上,遮住了大半眉眼,看着倒不像平时那麽丑了。
「跪下!」两名执役呵斥,见张薪火纹丝不动,顿时怒意上涌,水火棍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戳向他膝弯的软肉。
膝盖一麻,张薪火支撑不住,「噗嗵」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额头竟结结实实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啪!」惊堂木与公案相撞,脆响刺人双耳。
杨灿厉声喝道:「张薪火,你聚众为匪丶劫掠商旅,搅得整个上邽鸡犬不宁!
如今桩桩件件,铁案如山,皆是不赦之罪!」
他霍然起身,声音更加有力:「本城主初临治所,正要整肃纲纪丶安抚民心,你倒好,偏要自投罗网!」
「威~~~武~~~」两侧执役齐齐一顿水火棍,浑厚的堂威声滚过藻井,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张薪火偏头扫过左右执役,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道:「杨城主明鉴,草民有隐情禀报。」
「杨某的公堂之上,没有「隐情」二字!」
杨灿袖袍一甩,正气凛然:「人证在堂,赃物入册,铁证如山!
本城主今日升堂,不是要审你,是要亲自断你这条狗命!」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震得人心发颤。
「杨某判你————腰斩之刑!明日午时三刻,十字街头,当众行刑,以做效尤!」
同为死罪,腰斩却比砍头惨烈百倍。
重斧断腰之后,受刑者不会即刻气绝,往往要在剧痛与绝望中握到血尽。
那滋味,想想都令人齿冷。
这年月尚无凌迟之刑,车裂又多适用于谋逆之罪首,腰斩已是对他顶格的酷刑了。
「腰斩」二字入耳,张薪火浑身猛地一颤,乱发下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他猛地弓起身子要挣起来,嘶哑喊道:「城主且慢!
杨城主,草民确有天大的秘辛,关乎上邽安危!」
两名执役把水火棍交叉压在他肩上,硬生生将他撼回地上。
青砖的凉意透过破烂衣衫渗进来,张薪火却似浑然不觉,嘶吼道:「此秘可救上邽于水火!
城主听了,不仅能将功折罪,更能立下奇功!杨城主,切勿自误啊!」
「哦?」
杨灿怒极反笑,指尖叩了叩公案:「好得很!我倒要听听,你这匪类能说出什麽惊天秘密,竟能换你一条死罪。」
他朝压着张薪火的执役摆了摆手:「让他说!」
执役们撤了棍,张薪火挣扎着跪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息道:「此事牵连甚广,还请城主屏退左右。」
杨灿眉峰骤然挑起,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半晌,似要穿透那层污垢看清真伪。
良久,他猛地挥手:「所有人,退下!」
一时间,文吏丶执役们鱼贯而出,厚重的堂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政事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显得空寂一片。
「现在,可以说了。」杨灿重新落座,冷冷地道。
张薪火借着膝盖的力气,竟背着绑绳站直了身子,声音陡然也沉了几分。
「杨城主,张某并非马匪,实乃代来城第三军第一幢幢主,受于桓虎大人差遣而来!
「」
「什麽?」杨灿猛地抬手按住公案,身子前倾,眼底满是惊色。
「代来城————于二爷?他会派你为匪,祸乱自家领地?」
张薪火早料到他不信,苦声道:「并非祸乱于氏江山,是为了阻截索家渗透!
索家近年势力膨胀,借着联姻步步蚕食于家基业,二爷为此忧心忡忡。
所以,二爷才派我等六幢兵马,分扮六路马匪,搅乱索家的部署。」
「竟有此事————」杨灿的脸色忽青忽白,猛地一拍公案,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
「张薪火!你休要花言巧语!本城主新官上任,你在我的治下烧杀劫掠!
此等行为,不就是打我的脸麽?如今罪责难逃,便想编谎话来诓骗于我?」
张薪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乾裂的唇瓣扯出个苦涩的弧度:「杨城主,张某知道,你,也是二爷的人。」
「你说什麽?」杨灿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袍袖扫翻了案上的卷宗。
他下意识地望向堂门,见四下空无一人,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快步绕过公案,又在阶前站定,压低声音叱道:「张薪火,你休要胡言乱语!」
「杨城主,你心中自然明白,张某有没有说谎。」
张薪火舔了舔皲裂的唇,继续道:「不瞒城主,二爷派来的六幢兵马,以我为总领。
临行前他特意单独嘱咐我,说当时还是杨执事的您,是自己人。
二爷让我等在上邽附近活动时,若遇上您或您的人,万万不可自相残杀。」
杨灿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你————当真是二爷的人?」
「若非如此,张某怎会知晓这等隐秘?」张薪火反问。
「哎呀呀!」
杨灿猛地跺了跺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亲自为他解开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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