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启骑士(4K)(2 / 2)
也没人愿意来理会他,或者抢走他的东西。
他唯一的珍宝,那块深红色的丶有着错位人脸的石头,依旧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温润如初。
仿佛外界的一切动荡,都无法在他平静丶痴愚的自光中留下一丝涟漪。
而在远离君士坦丁堡的荒芜之地。
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在沉默中跋涉。
尤利安努斯带领着幸存的一百六十九名苦修士,穿越了无人烟的山丘和乾涸的河床。
他们尽可能避开人烟,依靠着对荒野的熟悉和残存的力量猎取少量食物,采集乾净的饮水。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风霜与悲怆。
曾经的教廷重镇丶信仰中心已然沦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他们所对抗的恶魔建立丶
并由他们昔日的同僚所祝福的恐怖政权。
这种现实,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更令人痛苦。
偶尔,他们会遇到从君士坦丁堡方向逃出来的零星难民。
从这些人口中,他们断断续续地得知了城内的消息。
弗卡斯的暴政,新教皇的谄媚宣言,以及他们自己被污名化为异端和叛徒的现状。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苦修士队伍中的气氛就更加凝重一分。
愤怒丶屈辱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在沉默中蔓延。
尤利安努斯变得更加沉默。
他后心的伤口在埃拉里斯特斯和几位擅长疗愈的苦修士精心照料下,勉强愈合,但心中的创伤却愈发深邃。
他时常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望着篝火,或是凝视着夜空中的星辰,一言不发。
利奥宣布他们是异端丶叛徒的宣言,像一道无法治愈的伤疤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尤其是那句————弗卡斯是「父神在人间行使惩戒与净化之手的代行者」————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响。
他再度陷入到迷茫当中。
如果弗卡斯的力量真的来自于父神,如果这接连的灾难丶背叛丶牺牲,都是父神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那麽,他们这些坚守苦修之路丶对抗使徒的人,又算什麽?
是计划中注定被牺牲的棋子?
还是————真正背离了神意的人?
他想起了格里高利最后的选择,想起了五位圣徒慨然赴死的背影。
他们的牺牲,难道只是为了成全一个由恶魔统治丶扭曲教义的新秩序?
难道父神的意志,就是通过散播战争与恐惧来彰显?
这种怀疑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一生坚守的信仰基石,正在被动摇。
如果连善恶丶正邪的界限都变得模糊,那苦修的意义何在?
守护的意义又何在?
「老师————」
埃拉里斯特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担忧,「您又没吃多少东西。」
尤利安努斯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埃拉里斯特斯,你说————父神真的会认可弗卡斯那样的存在吗?认可利奥那样的————教皇?」
埃拉里斯特斯沉默了片刻,年轻的脸上同样有着困惑,但更多的是坚定,「老师,我不知道父神的全部计划。」
「但我所认识的父神,是神子吉舍所展现的,是背负苦难丶给予希望的神。」
「弗卡斯带来的,只有毁灭和恐惧。利奥的行为,是对信仰的背叛。」
这位尤利安努斯最为洋重的门徒,仍旧虔诚无比,「我相信,格里高利教皇和五位圣徒的牺牲,绝非为了这样的结局。」
尤利安努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
埃拉里斯特斯的话,像是冬夜中的一把火,暂时驱散了一些他心中的阴寒。
或许,他无法理解父神的全部意图,但他可以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丶亲身所感。
弗卡斯的暴虐是真实的,利奥的背叛是真实的,格里高利和圣徒们的牺牲也是真实的0
「我们需要一个地方————」
尤利安努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从前的决断,「一个可以暂时安顿下来,让大家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
不管父神的旨意是怎样的,他都要带领剩下的苦修士们继续活下去,他不能让格里高利和那几位圣徒的牺牲做了无用功。
「是,老师————」
埃拉里斯特斯顿时应允道。
几天后,他们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座被遗弃的古老教堂。
教堂早已破败不堪,彩绘玻璃破碎,圣像蒙尘,屋顶有多处坍塌,藤蔓和野草从裂缝中钻出。
但石墙的主体依然坚固,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规模。
这里远离人烟,地势隐蔽,似乎是一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尤利安努斯站在教堂残破的大门入口,看着里面荒芜的庭院和幽暗的殿堂。
这里没有君士坦丁堡的喧嚣与压迫,只有死寂与岁月的痕迹。
「就在这里吧。
他轻声说,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身后的门徒们,说道。
苦修士们默默地开始行动起来,清理废墟,修补破损,用最简陋的材料搭建起临时的栖身之所。
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劳作中。
这座废弃的教堂,仿佛成了他们的一个在风暴中勉强寻得的避风港。
尤利安努斯走进主殿,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他走到残存的祭坛前,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灰尘,露出下面粗糙的石面。
未来依旧迷茫,前路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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