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人(肉沫)(2 / 2)
两人恢复理智,洗完手,一切收拾妥当後已经是十分钟之後,再度启程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终於,在午後两点的阳光中,他们抵达了黎晏行的老家。下车後,她站在车侧,低头整了整衣摆,又抬手拨了拨头发,像是要把心里的一点心虚通通拨掉。
「我还体面吗?」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他关上车门,走过来,身影挡住了直射的阳光。
「嗯。」他俯身凑近,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边,像在说什麽秘密:「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才在我身上泄了一回。」
她脸上刚撑起来的冷静当场破功,一口气卡在喉咙,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羞意。
「你——」
她话还没出口,门就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黎父。穿着简单的棉麻中山装,眼神温和,笑容慈祥,鼻梁上的眼镜让他整个人带着点书卷气。他身後,黎母也探出头来,她十分娇小,圆圆的脸上有着一双上扬的丹凤眼,还有亲切的笑容。
「到了啊?快进来,怎麽这麽久才到?」
黎晏行收敛了神情,重新回归他温和有礼的人设,牵起她的手,向爸妈介绍了她。
「爸妈,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我女朋友,沈恙。」
「路上有点塞车,耽搁了一下。」
「塞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屋里传出,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黎晏舒。与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丹凤眼,发型还是那头金色短发。抱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在山路上迷路了。」
她一抬头,看见两人牵着手,眼角立刻压不住地浮起笑意,语气酸得恰到好处。
「猴~~看来是忙着谈恋爱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黎晏行就笑着说:「切,单身狗懂什麽。」给了妹妹一个「妳自己慢慢品」的骄傲眼神後,牵着她,越过门槛踏进去。
换了拖鞋,放了外套後,沈恙轻轻地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了茶几上。里头是一瓶清酒,还有一盒精致可爱的兔子造型月饼。
「阿姨叔叔,冒昧前来打扰了。」语气温和客气,笑容弧度恰到好处,营业模式的沈恙不卑不亢,无懈可击。「一些应景的小东西,还希望你们会喜欢。」
「哎呀,怎麽这麽客气!让妳破费了。」
「坐坐坐,」她边说边将一杯热柚子茶递过来,不容拒绝地塞到她手里:「这孩子从来没提过女朋友。我有一度还以为他……」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是也没关系,就是丶也没听他说有男朋友……」
「妈....」黎晏行出声打断,语气里掩不住尴尬,「妳这样会把唯一一个愿意跟我回家的女孩子吓跑。」
「好好好,知道了。那你们是怎麽认识的?」黎母兴味盎然的问,一边把桌上的零食都推到了沈恙面前:「他只说交了女朋友,其他都没说。」埋怨的看了黎晏行一眼。
後者只是笑了笑,看向了沈恙:「我公司离她工作的咖啡店很近。」
大家还在等他继续说,他却在悠闲的喝了一口茶之後,开始吃起了桌上的肉乾。
「无聊,到底怎麽可以把恋爱故事说得这麽无聊?一点情趣也没有,受不了。」黎晏舒吐槽:「姐姐,我要听妳的版本,求求了。」撒娇的看着沈恙,双手合十。
沈恙对可爱的女生一向没辄。她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喉咙,思考了几秒之後:
「他是熟客,每天早上都会来店里买咖啡。有一天,我们工读生不小心把冰咖啡波到他身上,我要赔他乾洗费,他却很潇洒的走掉了。」她回忆起一开始的这件事,轻笑,「後来在附近遇到,才让我逮到机会把债给还了。」
「然後呢?然後呢?」黎晏舒听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吃什麽大瓜:「是哥主动要电话的吗?」
「对啊,店长,」黎晏行挑挑眉看着她:「然丶後丶呢?」
然後?然後她就仗着酒胆把人带回家,让人脱衣服,从客厅荒唐到卧室。
耳尖微热,她努力把那晚儿少不宜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然後...他给了我名片,比较熟了之後变成朋友,偶而会一起吃饭。」她眼不眨的避重就轻,稍微扭曲了一下事实,脸上表情自然的像是不是在扯谎。毕竟,吃饭是真的,只是吃什麽....不能细说而已。
「她根本没发现我在追她。」黎晏行笑了笑,剥了一颗橘子递给了她:「我单恋了很久。」
「姐姐,」黎晏舒嫌弃地看了亲哥一眼:「妳没发现是不是因为我哥一点也不浪漫?辛苦妳了。」
黎晏行朝妹妹丢了一片橘子皮,精准无比的砸到了她的额头上。
「爸比你看!哥哥他都——」
「妈咪!哥哥欺负我!」
沈恙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刚被塞来的那颗橘子。她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那个逮到机会就朝妹妹丢橘子皮,再转过头跟爸妈装无辜的男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不是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温润沉稳,也不是只有他们俩单独相处时,那种半哄半撩丶藏着心思的温柔。他现在像是变回了最原版的黎晏行——会皱眉瞪眼丶会被妹妹闹得失控丶会幼稚的丢橘子皮。
她原以为这种场合会有些拘谨,毕竟是第一次登门。礼貌不能少丶态度要拿捏,怎麽也得撑住那副体面得体的样子。
可不知不觉的,像是慢慢被茶香与这种温暖的氛围熨开了一样,她发现自己没那麽紧绷了。
他爸爸话不多,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但她讲话时,他总会微微点头,像是在仔细听丶也像是在默默记住。他的眼神温和,眉眼间藏着慈祥的温度。他妈妈则像是掌控全场气氛的主心骨,一边热情招呼丶一边嘴上调侃着自家孩子,有点风趣丶有点调皮,但不过火,展现对她的兴趣,却又不过问太多。
而他妹妹——刚见面还叫她「店长」,不到十几分钟後就已经改口「姐姐」,叫得自然又顺口,像是根本没把她当外人。
「姐姐,你用的是什麽香水?」
「我下次去台北可以去找妳吗?我哥都不知道好玩的在哪里。」
「我一直都想要姐姐,奈何已经来不及了,妳是我最後的希望。」
「姐姐,可以加line吗?」
沈恙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热情的相处,但此时此刻,心里却莫名柔软。手里拿着黎母剥好後塞进她手里的菱角,面前摆着黎晏舒帮她加了热水的柚子茶,膝盖上还盖着黎父递过来的小毯子。
这些人是他的家人。
他们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什麽样的人。但因为爱他,所以无条件的接受了她,想要了解她,对她好。
她眼角馀光往旁边一瞥,黎晏行正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察觉到她的视线後,朝她眨了眨眼。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她毫无疑问的会被接纳,像是他从来没担心过,自己带来的人会不会不被喜欢。
「可以,随时可以找我。」沈恙拿出了手机,打开了Line的QR Code,「他没空的话就住我那里,姐姐带妳去吃好吃的。」
他在意的人,她也会在意。
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对他们好。
他对他们有信心,带她来到了他的世界。
那她也愿意再勇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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