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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时瑾平静又清越的声音。
他说。
“老师,我听不到。”
……
收了月假,谢时瑾戴上了助听器。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台下忽然有人举手举报:“老师,谢时瑾上课戴耳机。”
霎时间,所有人都扭过头。
谢时瑾抬起头,五十多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数学老师也在打量他:“谢时瑾?”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他胆子真大,老张的课也敢戴耳机。”
“你下次月考考第一,你骑老张头上都行。”
“但他也不能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吧,戴耳机上课太不尊重老师了。”
“装什么逼……”
这些议论声落到谢时瑾的耳朵里,混着助听器里轻微的电流声,像蚂蚁在耳道里爬。
蓦地,一个甜润却又义愤填膺的声音传来,吹走了那些蚂蚁:
“眼睛瞎了就去治。”
“那不是耳机,是助听器。”
谢时瑾看到的,是少女纤薄泛红的耳朵,和高高束起的马尾。
……
程诗韵不明白,为什么谢时瑾明明听力不行,还不配助听器。
后来她就知道了。
怎么说,就跟青春期的牙齿一样。
程诗韵有一对虎牙。
冉虹殷担心她的虎牙挤到其他牙,会越长越歪,初一就带她去矫正了。
当了两年钢牙妹,上高中后摘了牙套,她一口牙就整整齐齐好得很。
但不是所有家长都能这样及时在意,有的是没发现自家孩子有问题,有的是舍不得花钱,当然也可能是实在拿不出闲钱。
程诗韵上网搜了,一副助听器要好几千。
更何况,谢时瑾太会藏了。
如果他不说,没人发现他耳朵有问题,只当他高冷、内敛、不合群,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程诗韵很难想象,他听不见老师在讲台上讲的知识点,听不见课堂上同学的讨论声,甚至连后排男生说他的坏话都听不到,他是怎么挨过那两个月的。
他的世界,万籁俱寂。
……
同桌之后,程诗韵问过谢时瑾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她很体贴的,怕伤他自尊,程诗韵的声音很小,又怕他听不到,特意靠得很近,几乎要挨到他的肩膀。
谢时瑾侧过头,入目是她弯弯的眼睛,以及腼腆又好奇的笑。
她的唇角翘得不算明显,涂过唇釉的唇被牙齿咬得陷进去一点儿,像只兔子。
老师来得突然,程诗韵自然也就没得到答案。
傍晚,程诗韵跟同学去买鸡排。
然而一出校门,她就看见谢时瑾被一个中年男人拽着胳膊。
他们有一双十分相似的眼睛,眼褶深,眼珠浅,泛着蜜蜡一样的淡褐,柔和通透。
因为太相似了,所以只一眼,程诗韵就知道他们是父子。
男人凶神恶煞,嘴里一直在骂。期间,谢时瑾挨了一巴掌,男人还想再扇一巴掌,被谢时瑾抓住了。
青春期的男生力气都特别大,男人挣了几下都没挣开,最后被保安架走。
围着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程诗韵也被同学拉着往鸡排店走。
等谢时瑾处理好手头的事,回头一望,刚才被吓到呆滞的女孩已经跑没影了。
回到教室,程诗韵还没缓过神,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谢时瑾发生了什么事。
谢时瑾却主动开口:“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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