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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专注于眼前施救。
转瞬,两瓶丹药耗尽,才勉强让所有伤兵唇齿都沾上了仙药。
玉小楼心中牵挂立时解了,当前就转头呼出一口气,却没想望见了一位垂死的老兵。
他安静地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双颊凹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生的极度渴望和对死的深深恐惧,两者混杂,在他眼中交错出复杂冷芒。
这里的兵确实和她认知中的兵不一样,若不是神态中历练出的凶狠,他们瞧着与贫农、灾民这些形象在外表上也无什么差别。
帐外寒风紧,似山魈邪笑又似邪祟呜咽,听得人心中坠坠。玉小楼不忍去看伤兵身上惨状,又换了个方向扭头,没想到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具小小的尸体上。
这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看着就似比哪吒小上个一两岁的样子。
他的身体笔直,双手攥拳,握得紧紧一团,眼睛都没闭上。他瞪大着眼睛仿佛在与什么对视、抵抗,面上生气未散,然而他僵硬冰冷的身体却早就无情地宣告着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间的现实。
面对这具少年兵的尸首,玉小楼心中立时就涌上了一股庞大的悲伤,冲散了她的理智。
这股情绪力量是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怜惜,长者对无能为力保护幼者的悲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玉小楼眼中流出,她心中百感交集,体内所有脏器似被人拧着掐着的虐待,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折磨。
顾不上去领受巫者们的道谢与寒暄,玉她提着装着剩下丹药的袋子,勉强打起精神对周围人礼貌的笑笑后,就脚步凌乱地从伤兵营中退出。
她走在寒风中,身上却一刻不停地在冒汗,冷汗接二连三地从其发间、背脊上往下落,让她的发髻看上去有些凌乱,鬓边青丝也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玉小楼眼神满是疲惫与惊惧的回到了她与哪吒所居住的营帐中。
举目四望,帐中无人,玉小楼想要用大喊尖叫来发散自身压力,最后却嘴唇微微颤抖蠕动几下,静默着走到榻上坐下,望着盆中燃烧的柴火之上发呆。
此刻燃木上那时而跳动溅射的火星,仿佛映照出了她内心的不安。
伤兵的营帐,属于哪吒的将领的营帐,两座营帐中场景区分明显,若大人物与小人物的命运两极,以截然不同的姿态矗立在玉小楼的脑海中,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心灵。
回到作为暂时充为小家作用的营帐,玉小楼从掀开厚重的帐帘起,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与先前所处环境中的阴冷沉闷不同,这里温暖如春,花香袭人。
更别提帐内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柔软的巨大兽皮在地上,让人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朵之上。抬眼面前是一面上了漆,红黑色画着凤鸟纹绕日而鸣的屏风,凤鸟展翅飞翔的姿态栩栩如生,从颜色到纹饰五一不彰显着此间主人的尊贵身份。臀下坐着软塌,织物柔软兽皮垫子厚实,无处不让人觉得享受贴心。
玉小楼待在这是,仿佛身在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战乱的宁静小世界。
此时她的肉/体与灵魂是分离的,身体在享受,意识却留在了另一个简陋的营帐那,身心被所见所闻剧烈分割,让玉小楼曾经所受的教育再一次对他进行严肃的拷问。
不说假话,这样的折磨,玉小楼觉得比亲眼见到哪吒自剖骨肉时的痛苦,还要来得令她窒息。
伤兵营帐中死亡的气味,耳中寒风送葬般的呼啸声,吹得帐内伤兵的性命如风中残,烛烛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疲惫和绝望,原来是视觉,生的渴望和死的恐惧生成痛觉。
现在玉小楼的脑海中,一刻不休地不断浮现出将领营帐里的温暖舒适和伤兵营帐里的简陋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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