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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茶盏,放在案上。
随着一声瓷和木触碰的脆响,她唤着丫鬟进来收拾。
其实外面早听到动静了,只是不敢作声,如今听得,赶紧推门要进来。
三太太听了这话,只觉一股浊气直冲顶门,顺手抓起手边金线蟒引枕,朝着顾希言狠狠掷去,口中骂道:“好个张狂没王法的小蹄子!可是存心不让我承渊在底下安生!我早该知道,似你这等轻狂样儿,哪里是肯安分守着的!”
她这么一骂,外面又吓得不轻,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顾希言轻叹了声,很没办法地道:“太太,你骂我几句没什么,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说着体贴地取来一旁缎褥,就要为三太太盖住腿,却被三太太硬生生推开了。
顾希言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她有些狼狈地扶住案桌,笑了笑,道:“太太,既然你老人家不待见媳妇,那媳妇便先退下了,至于媳妇娘家嫂子那里,估计太太也不乐意见,这原也没什么,对外面咱就说见过了,彼此脸上都有光,至于以后,我留她在这里住两日,找到落脚处,她就离开,也不至于沾了家里多少便宜,太太倒是不必在那里抓心挠肺地难受。”
说完,她低头往外走,挑起缎帘,一低头出去,便见所有目光全都聚在她身上。
此时的她,鬓发略显凌乱,脸上残留着水痕,裙摆也被洒上了水,再加上刚才里面传出来的嘶哑痛骂声,众多丫鬟仆妇自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众人目光各异,有怜悯同情,也有幸灾乐祸,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对此并不在意,她就是要把自己的狼狈给众人看。
身为国公府的寡妇,该守的她守了,该孝敬的她孝敬了,如果一切还是不尽如人意,那怪不得她。
她径自过去东边廊房,孟书荟正在那里坐立难安呢,见她进来,又是这等狼狈模样,唬得忙迎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脸上怎么都湿了?”
说着,取出袖中绢帕为顾希言擦拭脸上。
原本顾希言面上薄薄敷了一层粉,此时被茶水浸透,粉痕与水迹交错,更显凄凉。
孟书荟几乎落下泪来:“这是怎么了,是哪个,竟没王法了吗?”
一旁常春家的见了这情景,忙上前道:“什么王法不王法的,瞧亲家奶奶说的这话,当人家媳妇的,伺候在婆母跟前,便是立个规矩怎么了?”
孟书荟听这个,又痛又气,手指都在颤抖。
她进门时,顾希言还是个丁点大小姑娘,长嫂如母,她对顾希言一直格外疼爱亲近,会一块儿做女红针线,一块儿说笑玩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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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顾希言嫁了,下意识觉得她嫁入高门,要过好日子。
纵然心里明白自己家光景大不如前,可总以为这极富极贵的人家,底蕴身后,家风清正,也不至于太错待了这守寡的媳妇。
可谁想到,竟是这般!
她再不济,也是娘家人,对方竟无半分顾忌,对着顾希言泼茶水,这分明是泼给她看的。
这时顾希言反过来劝孟书荟:“嫂子,常嫂子说得对,婆母给我立规矩,这是教我做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刚才婆母也和我说了,嫂子先在这里住两三日,等寻觅到住处,再搬出去不迟。”
孟书荟愣了下,看向顾希言,却见她对自己的狼狈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她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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