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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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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着雪光,只待一声令下。

午时三刻,监斩官的声音穿过风雪,字正腔圆,如冰锥凿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叛国大逆,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皆斩。”

“特敕刑部——着将萧岐玉斩首示众,其颅传示州郡,以儆效尤。”

刽子手昂首,猛灌一口烈酒,“噗”地一声喷在刀身之上,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时辰已到,行刑!”亡命牌掷地,发出一声脆响。

刽子手一把扯起犯人的头发,向后一拽,迫使那低垂的头颅扬起,露出脆弱的颈项。

风雪迷蒙中,那张抬起的脸庞异常消瘦,苍白得几乎与雪同色。

少年眼眸漆黑,空洞无神,麻木的目光越过纷飞的雪片,对人群中的一人道:

“三哥,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寒光骤然劈下。

……

“老七!”

萧衡自梦中惊醒,双目惊恐,大汗淋漓,胸口不停起伏,用力喘着粗气。

窗外天色漆黑,盛夏暑夜,露水滴答作响。

紧靠窗口有张黑檀木月牙桌,桌上奉着只错金铜鎏金博山炉,炉孔中冒出的袅袅烟丝既清且直,佛手柑的气息蔓延至整个屋子,冷冽提神。

小厮快步进门,斟茶倒水,关切询问:“爷怎么了?可是又被魇着了?”

萧衡身为北镇抚司指挥使,腥风血雨不可避免,诏狱酷刑更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但他本性并非冷硬无情之人,上任以来,每经血腥场面,总是梦魇不断。

然而此时此刻,他坐在书案之后,面对未批完的各路密信,表情并非是做惯了噩梦之后醒来的放松淡然,反而双瞳颤栗,牙关绷紧,浑身笼罩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我没事,你出去。”跳跃的烛火映在青年英挺的眉目上,他启唇,咬字仿佛带了血气。

小厮便不敢再问,放下茶退下。

萧衡端起茶杯,狠狠灌下半盏温热的茶水,试图压下身上彻骨的寒意,可强烈的不安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

太真实了。

他做过无数的梦,都没有这一个身临其境。

梦里的寒风雪花,朱红色午门,监斩官的声音,刽子手的大刀,以及弟弟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空洞,麻木,了无生气……

“三哥,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萧衡手指骨节泛白,几乎要将茶盏捏碎。

他想起监斩官所说的判词——“凡叛国大逆,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皆斩。”

叛国大逆?

他弟弟怎么会叛国?

“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

不对。

萧衡仔细品过这句话,确定萧岐玉并未叛国者本人,而是被牵连进去的。

有人叛国被诛了三族,其中便包括了他弟弟。

“年十六以上,皆斩。”

今年萧岐玉正值十六,说明事情起码发生在明年。

回忆梦中那双麻木漆黑的双眸,萧衡的头脑骤然疼痛,一遍遍安慰自己:只是个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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