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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她会怀疑,怀疑自己的好心完全是个错误,大概只有自己被烫一回才能消解那种苦楚。
但是许天洲没有让她知道,不管是当时还是后来,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倪真真很清楚,她和许天洲并不合适。
她心思绵软好说话,他则对万事万物充满警惕,她会毫不犹豫地给乞丐钱,他却说乞丐都是骗人的。
他们像一条路上的两个人,一个习惯看前面的路,一个喜欢看路边的风景,走散了也毫不意外。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天洲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是变得善良了,而是愿意包容她的一切,纵容她的天真。
倪真真想,这样的人,她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她曾经切实地担心过,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还完债务,许天洲已经另有良人,她却从没想过故事还会有另一种结局——不是生离是死别。
苏汶锦让她不要急,他让助理开车送她去医院。
倪真真走了一路也哭了一路,身上的纸巾早就用完了,泪水还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向外倾泻。她也顾不上是不是有人,会不会显得狼狈,只一个劲地用手背擦拭,后来实在太多了,索性不再去管,只用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病房里,许天洲还没睡。
虽然医生嘱咐过他要好好休息,他却鲜少有早睡的时候,因为绵延不绝的疼痛,也因为始终放不下的心事。
房间里漆黑一团,只有床头的阅读灯发出一点暖黄色的光,许天洲捧着一本书,看了两行又不自觉地失了神。
突然间,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擂鼓一般震慑人心,就在许天洲以为门外的人会继续跑过去时,门开了。
不是每隔几小时来一次的护士,而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即便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轮廓,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你、你怎么来了?”许天洲放下书,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这是一个久违的月圆之夜,才会让期盼中的梦境变得如此真实?
倪真真上前几步,又忽地停住,这个停顿并不明显,因为她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迫切,疾走几步来到许天洲的床边。
许天洲穿着病号服,微微仰着头,苍白如纸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暖黄色的灯光照过来,半明半昧好似电影里的画面。
如果真是电影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永远定格在这里,虽然没有结局,却也是最好的结局。
倪真真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强忍着眼泪,不想给许天洲太大压力,可是一张口又是哭腔,“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什么?”
“你……”倪真真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寂静的病房里泣不成声。
许天洲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在意地说道:“我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吗?”
“已经能动了。”许天洲怕她不信,忍着疼动了动腿。
明明是好事,许天洲的语气也透着几分雀跃与轻松,倪真真却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不是脑瘤吗?怎么腿还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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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许天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是、是转移了吗?”
“???”许天洲一脸莫名,“转移?什么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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