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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冷静,握紧手中发簪,乱刺一气,贼人骤然吃了痛,怒骂一声“贼小娘”,手上劲力稍有?一松,折柔趁机奋力推开,想?再去寻那舢板。
可她生在北方,不谙水性,挣扎着划动几下,很快被耗尽了气息,周身脱力,浮动中呛了几口水,慢慢向水下沉去。
第29章 “……九娘?”
自打那日从城外回来,陆谌周身气度便冷沉得一日胜过一日,南衡跟随在近前,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遣出去的探子?查出了?些线索,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立时来向?陆谌回禀消息。
“郎君,事?发当日筛出的可?疑漕船共有四条,一条西入蔡河,一条东出广济,两条南下汴河,蔡河广济两个方向?已有飞鸽传信回来,说是找遍船上,都不?见娘子?踪影,沿途的几?个渡口也都问过,不?曾见过肖似娘子?的人下船。
但南下的那两条漕船却是顺风而行,日行二百里?有余,实在太快,遣出去的人暂时还未追上。”
陆谌神色平静,淡淡地点了?下头,“将东西两路的人手收拢回来,直接散去南下漕船沿路各大渡口,一有消息,即刻回报,切记,不?得轻举妄动。”
“是。”
南衡领命退下,四下里?又重归于安静,酽酽日光透过直棂窗扇,在案前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束,数不?清的细尘在光带中上下翻滚,愈发显得屋内空荡荡的一片。
陆谌半边身子?浸在那一束恢弘的光瀑里?,半明半昧中,眉目神色愈加难辨。
这几?日里?,他总觉得恍惚,时常生出一种她从不?曾离开的错觉,直到夜间,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本能地伸手向?身旁探去,再一次次地摸了?个空,触手一片冰凉,才会恍然?惊觉,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有好几?日了?。
青纱床帐是前些日子?新换的,她在城西绣坊挑中的样式,说是入了?夏,要换个清凉些的颜色,桌案上的梅瓶中还盛着她侍弄过的插花,箱柜里?也放着她平素爱穿的褙子?和罗裙,轻轻一嗅,便能闻见淡淡的清香。
整个屋院里?到处是她生活过的气息,摆着的各色器具用物,还是初到上京时,他们一起去州桥采买挑选回来的,按着她的喜好,一点一点把这个新家添置起来。
可?如今,她竟什么?都不?要了?,毫无留恋,走得一干二净。
到底是为什么??
他自问不?是个心肠和软之人,已将仅有的真心尽数给了?她,再也容不?得旁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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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徐家女,他至多是逢场应付,从无半分真情,内心甚至连一丝涟漪都不?曾起伏过,他只想要他妱妱,只想与她相伴长久,恩爱绵长,甚至只需多等?两日,他便能给她个交待,她何至于此?怎就值得她这般决绝?
他想不?明白,不?明白!
转念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儿?,又是一股摧心剖肝般的钝痛,仿佛身体里?有一处血肉被?人生生剜去,陆谌简直要恨得牙碎,闭目不?愿再想,亦不?敢再想。
他们少年相识,相依为命,既非盲婚哑嫁,亦非父母之命,只是当真两情相悦,方才结发为夫妻,那份情意欢喜再纯粹不?过,这世间也再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痛入骨髓,只有他妱妱,只有她。
他定要寻出了?她,好生问一问,她到底生的什么?心肝,舍弃了?他们的骨肉,也舍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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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柔醒来,是在一处全然?陌生的船舱中。
她眯着眼打量起周遭的环境,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几?个旧箱笼,木板上落了?层浮灰,看起来像是个闲置的仓库,临时才用来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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