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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朝不杀士大?夫,就?算官家降旨,岳丈也至多就?是被贬官罢相,性命无忧。到时候,我多使出些银钱,教人上下?仔细打点一番,必不会让他吃苦受罪。”
停顿片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更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谁又知今日阶下?囚……不会是明日座上宾?”
徐氏将信将疑,蹙眉道:“可?官家对郎主……”
李桢笑笑,不以为意地把玩着她的衣带,“下?月又有?西羌使团抵京,听闻他们此遭有?意娶妻和亲,这等场面,官家便?是再瞧不上我,也免不得要我出去接应。”
徐氏还要再说?什么?,门外忽有?管事前来通报。
“郎主,禁中有?人来消息。”
李桢闻言一顿,拧了拧眉,放开徐氏,起身走出门,一眼就?瞧见阶下?躬身侍立的小黄门,他神色颇有?些不虞,“不是叫你老实些,无事莫要招人眼目么??”
小黄门擦了擦额角的热汗,急声道:“回禀殿下?,确有?要事!”
李桢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说?。
小黄门赶忙趋步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桢起先还勾唇笑了笑,听到后来,脸色骤然一变。
——逆子。
官家斥他为“逆子”。
什么?叫逆子?!
李桢眼中一瞬变得阴鸷,扬手召来管事,寒声道:“去,叫人去查!给我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2章 夜咳
洮州地处北境边陲,气候尤为冷寒,如今虽已过立春,屋内也烧着暖炕和炭盆,可夜里仍有冷风寒气自窗缝间丝丝渗入。
折柔梦中?睡得昏沉,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隐约觉得身?上有些发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拽被?子,不想却摸到身?畔的暖炕空了半边,甚至已经没有余温。
陆谌不知去了何处。
指尖微微停顿一霎,她随即提紧被?衾,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并?不打算理会?。
正闭着眼?睛,忽然听见?屋外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咳嗽,又极力压抑着,声音有些发闷,断断续续地,混在呼啸呜咽的夜风中?,听不大真切。
折柔蹙了蹙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屋外的咳声却陡然变得急促,分明是冷风呛入了喉头,肺里受寒,愈加难忍,一声接着一声地再难止住。
不多时,檐下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踩过落雪,咯吱急响。
陆谌似是走得远了些,本就?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彻底隐没在了夜风里。
四下里忽而陷入一片沉寂,只听着北风呜咽不休,间或卷起碎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折柔慢慢睁开眼?。
在岷州的时候,南衡曾同她说起过,陆谌在那夜遇刺后落下了症候,时常夜咳呕血,说不准往后余生都难以?根除。
昏暗的光线下,折柔望着眼?前熟悉的窗棂纹样,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有些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何滋味。
好半晌,她抿了抿唇,重又闭上眼?,只装作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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