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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她的时?间尚算充裕,倒是可?以慢慢打算。
毕竟还有南衡跟随在身侧,她没有多留,将药材仔细包好?便回了药铺,刚巧遇见陆琬过来寻她,还特意带了樊楼近日新出的羊羔酒,另外又配上一份盘兔,一碟羊皮花丝和?一盒酥蜜食,佐餐下酒倒是滋味极好?。
也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白日里在码头受了寒风,等到送走陆琬,回到别院,折柔只?觉头脑昏沉胀痛,草草洗漱后?便歇息睡下。
直到深夜时?分,陆谌方才顶着满身的风雪寒气,从百余里外的中?牟驿折返回了上京。
南衡上前,向?他禀过折柔今日的行程,白日去了汴河码头、晚间同陆琬一道用了暮食。
陆谌问起其中?一桩,“问胡商买药?”
“是,买的不多,几包红花和?枸杞,都是西羌特产的药材。”
陆谌略一停顿,暂未多思,只?点点头,拢了下大氅,脚下不停,大步朝院里走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白日的积雪未化,四处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小狸蜷缩在阶下的暖窝里,见有人?回来,抬起头轻轻呜咽了两声。
折柔歇下已?有些时?候了,屋中?只?遥遥点了一支细烛,火光微弱,透过重重桃花棉纸,隐约泄出一抹摇曳的暖黄光晕。
陆谌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踏过覆雪的石板,走到廊庑下,定了一定。
须臾,他抬手推开屋门,迎面一阵融融暖意挟着若有似无的杏花香,轻柔地拂过脸庞。
在门口脱去大氅,陆谌放轻脚步,绕过屏风,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床榻上。
她埋头在软枕里,睡得正是迷糊,仿佛倦鸟归林,身上锦被裹得严严实实,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整个人?只?露出头脸来,乌浓的长发散落铺满了枕头。
陆谌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定定地凝视了许久。
从中?牟驿折返上京,他这一路归心如焚,总觉得何处教?人?隐隐牵挂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见到她。
直到此刻,那?些焦灼郁结的情绪不觉间烟消云散,心中?忽然便安定松散了下来。
正想退出去外间盥洗,身后?榻的人?却含混着唤了他一声。
“陆秉言……”
陆谌脚步骤然一顿,转身应道:“嗯?”
折柔其实睡得并不沉,起先她以为自己是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睡到半路才发觉是染了风寒,身上一阵阵地发热。
此刻人?虽醒了,她脑中?却烧得昏沉恍惚,意识朦朦胧胧,一时?分不清身处何时?何地,只?隐约听见屋外有小狗呜咽,便以为是在多年前的洮州,不是小狸,而是阿黄。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双颊微红,眸中?泛着一层迷朦的水雾,声音轻软得像是梦呓:“……怎么才回来?灶上温着饭……有新腌好?的鱼鲊……”
陆谌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巨力?击中?心口,眼眶又酸又热,喉间像是教?什么哽住,全然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他知道这是一句胡话。
她说的是几年前的旧事了。那?时?他们还年少情浓,她满腔的柔软爱怜,知道他散值回来得晚,夜里都会特意给他留好?温热的饭食。
陆谌的眸色沉了沉。
分明都是同一个他,他却忍不住嫉妒起来,妒恨起从前的自己,竟能得她那?般惦记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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