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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却依旧是模糊的, 遥远的。
从他有感受开始, 便是如此。
七岁那年, 乌列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孩童的不同之处。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尚未熟练掌握自己身上的天赋,那来自于十诫神的赐福。
在家族礼拜堂后的静修庭院中,他因背诵十诫神喻时在一句的读音上迟疑了, 而被教义导师惩戒。
年迈的神甫下手时毫不留情,坚硬的棍棒破开空气击打在幼童柔嫩的掌心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侍女们吓得脸色发白,几个平日里好动的男孩甚至撇过头去不敢看。
但乌列恩只是静静地垂眼, 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手心。
奇怪的是,理应灼烧般的剧痛却并未降临。
乌列恩感觉到棍棒接触皮肤时的冲击,看到了自己的皮肉开始变形充血,但本该泛起的疼痛却像是被一层厚玻璃给隔开。
只剩下迟钝的, 概念上的不适感。
年迈的神甫打完七下后,严厉地问道:“痛吗?我可怜的孩子。”
乌列恩抬起头, 紫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泪水,清澈而平静:“我应当痛, 老师。”
老神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近乎狂喜的敬畏神情。
他颤抖着放下了戒尺,跪下来虔诚地捧起了男孩的手。
“不感疼痛……这是神迹!”
“这是十诫神赐予法内塞家族的恩典!您生来便是要承担世间罪孽与痛苦的神器啊!”
这个消息如星火燎原般迅速传开。
自那以后, 所有看向乌列恩的目光都变了。
家族长辈们的期许,神职人员的敬畏,仆从们的恐惧……
他们不再将这个七岁的孩子视为一个可能会哭泣,也许会害怕疼痛的孩童,而是一座逐渐苏醒的冰冷的神像。
十四岁时,乌列恩正式进入教会审判所见习。
乌列恩第一次目睹处刑,是在地下审讯室。
一个被指控使用了黑魔法,拒绝神圣的婚姻而选择独居的农妇被绑在冰冷的铁椅上。
审判官用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皮肉烧焦的难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地下审讯室的房顶。
眉眼昳丽的少年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
审判官侧眼观察着他的反应,低声问道:“您觉得残忍吗?我尊贵的圣子殿下。”
“如果她有罪,刑罚是净化。”
少年的嗓音尚未变声,却已经透出霜雪般的冷冽清澈,他回答道:“如果她无罪……那么痛苦自然会转移到行刑者身上,这是神主审判的绝对公正。”
审判官深深鞠躬:“圣子殿下,您的理解完全正确。”
这天夜里,乌列恩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用拆信刀缓慢地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鲜血涌出,顺着掌心纹路流淌而下,滴落在了昂贵的长绒羊毛地毯上。
少年静默地凝视着那道血肉翻开的伤口,等待着痛觉的降临。
哪怕任何一点,能够让他理解白日里罪犯发出惨叫的,实质意义上的痛觉。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只有伤口在神力作用下,迅速愈合时产生的细微的麻痒感。
乌列恩突然想起了那个农妇被拖走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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