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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之心接过那糕点。
几名刚包扎完伤口的宗室子经过殿外,往里头探首瞧了一眼,便见平日里将他们当作蠢犬来训的刘鸣,此刻跪坐垂首,双手拿着一块糕点慢慢地吃着,气态尤为温顺。
再看她对面坐着的,比她更小些的少年巫神反而姿态随意、两口吞掉一块糕饼——乍然一看,刘鸣竟似山林中朝见老虎的麀鹿一般虔诚可亲了。
刘鸣吃罢一整块糕点,主动说起阿弟:“……纯儿幸无大碍,只是磕伤几处,是六弟将他及时救下。”
少微听了,想法发散一阵,刘岐上一世并未回京,自然也无从参与这夜宴,他回京本是变数,如今这变数又带来新的变数,倒不知这乱糟糟的世道最终会变化到何等地步。
“太祝当知,我口中的六弟便是武陵郡王刘岐。”刘鸣犹豫一下,道:“据我所知,六弟本性不坏,只是经历诸般变故,不免多疑……但今晚姜太祝于渐台问天,得天雷回应,他亦亲眼目睹,见识了此等奇象,想来他今后再无不服气的道理了!”
她这样真诚,倒叫少微有种无意间将人玩弄的心虚感,只好肃容点头,并不多说。只因一旦开口,便觉每个字眼都有变本加厉将其玩弄之嫌。
刘鸣亦未久留,她且还挂心着受伤受惊的刘纯。
花狸虽受伤却未受惊,郁司巫询问观察罢,确定无事,才又去看顾安排其他巫者。
不多时,许多医士和学徒前来分送压惊的汤药,走到少微跟前跪坐下去的,正是蛛女。
少微接过蛛女捧来的药碗,喝了两口便停下缓一缓,借此与蛛女说话。
蛛女不免先关切花狸伤势,得知只是轻伤,这才收起忐忑,继而小声道:“只拿到了极少药汁,尚未能验析出每一味药。”
她彼时袖中藏有被巾帕裹着的丝絮一团,趁乱拿来吸取药汁,但那弟子实在谨慎,所蓄到底不多。
蛛女几分惭愧,但见花狸眼睛微亮,声音快而低:“已很好了,多谢你。”
少微托蛛女见机设法盗取赤阳所服之药,但此计更多只为混淆赤阳视线,重点不是务必成事,而在小心行事,不能反而将蛛女暴露。
也因这番顾忌,少微再三叮嘱蛛女尽力而为即可,这几日也未有贸然联络,直到此时才有这顺理成章的见面机会。
因未抱许多希望,得到蛛女此言,少微只觉意外之喜,已很满意。
叫少微更满意的话,从蛛女口中道出:“太医署里好几个人都说,大巫神渐台问天,询问旱灾之源,忽现天雷,一下劈在了由仙师护持的阁苑之上……”
实则雷火劈中的是树,断树砸上了望沧阁,但这样违背真相的说法让少微格外满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该感受一下被神鬼恫吓的恐惧了。
仙台宫的道人被安置在距离少微不远的一处宫室内,众弟子无不心神大乱,赤阳始终静坐不语。
他在此处不语,也无开口机会,直到天亮后众人被允许离宫,赤阳依旧未能等到皇帝的召见询问。
毒月毒日,一场夜宴,两场灾祸,发生如此极恶之象,皇帝却未再召见他的仙师。
踏出宫门,一轮赤色朝阳初升,赤阳抬首,雪白发间一片飞灰被风扬起,飞灰在空中飘过,几经沉浮,还是落地。
赤阳踏过那片破碎飞灰,登车而去。
车轮滚滚,合着马蹄,马背之上的贺平春带着一支绣衣卫亲自为后方车马开道。
绣衣卫平日里出现,不是缉查便是抄家,沿途之人无不避让,所经门户皆不敢大开,高门大户的奴仆透过门缝观察,一路无数双眼睛接替目送,直到见那支人马踏至城南,在悬有姜宅二字门匾的宅邸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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