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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夫人与女公子言谢。”
“要谢的……”申屠夫人笑着拍了拍少微的手:“听闻太祝的傩舞举世无双,有神灵之气,若无机会瞻仰,岂非天大遗憾。”
少微只有沉默,她的傩舞若果真有神灵之气,她必日夜不休为阿母起舞祝祷,那样一来,她或许也能赎清罪孽了。
申屠夫人还欲再说什么,有催促喊声从路旁传来:“阿母,阿父,快快动身吧!”
少微心神一震,再次忍住脱逃的冲动,幸而有先见之明,以车驾作为阻挡。
而那边马车里推窗催促的冯珠,很快被佩安抚住:“女公子莫急,奴婢去请,您且安坐。”
“瞧把她急的。”鲁侯转头笑着,面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是宠溺,又回头扶过妻子:“走吧,咱们也莫要耽搁姜太祝办差,回京后再细说吧。”
申屠夫人含笑点头,最后轻握少女手掌,低声说:“你这孩子孤身一人在京中,往后如有什么难处,皆可与我说一说。”
鲁侯心内讶然,夫人仁慈,却也一向重视分寸,结个善缘便罢,如何会轻易做下这样亲近的允诺?
少微心间怔怔,道了句“多谢夫人”,抽回手,施礼就此作别。
鲁侯扶着申屠夫人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少微才终于抬眼,她的目光越过两位老人,看向那辆马车,心间纵有万分庆幸,却又有万分矛盾的淡淡失落。
此去步步凶险,此刻虽未相见,却依旧有可能是她与阿母的最后一面。
这仿佛血脉般无法斩断的羁绊让少微很看不起自己,自我厌弃着强行切断诸念,转身登车。
“阿母是去见谁?”车内,冯珠抓住母亲的手。
申屠夫人笑答:“一位贵人,还是个孩子。”
“孩子啊……”冯珠喃喃接了句话,注意力又被转移,她看着被自己抓着的母亲的手:“阿母的手怎变得这样凉。”
申屠夫人若有所思,慢声道:“那是个有心事的孩子,叫人觉着有些心疼。”
鲁侯了然,难怪妻子忽然亲近允诺,倒难得感情用事了,只是有心事?
他笑道:“那女娃娃自有几分派头,我怎没看出来有什么心事?”
申屠夫人:“我虽瞎了双眼,却比你看得清楚。”
这话鲁侯不否认,自女儿回来,夫人的精神劲头也好起来,这次之所以出门,就是因为夫人心有猜测……
鲁侯面上笑意淡去,转而看向女儿,申屠夫人则再次问:“珠儿,当真要再去拜西王母,想好了?”
随着这句问话,冯珠抓着母亲的手莫名攥紧,她紧张起来,呼吸不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点头:“要去。”
说罢,她感到一阵恐慌,一头扑进母亲怀中。
申屠夫人拍抚女儿的背,无神的眼中泪花滚动:“好,不愧是我申屠家的孩儿……阿母的豆豆,是这世上最贞洁的孩儿。”
贞是无上坚贞,纵是陷入魔窟,从不曾想过放弃性命。
洁是魂灵洁净,再多的磨难也无法玷污那明洁魂魄,始终挣扎着想要从混沌中醒来。因此稍有好转,便一直重复念叨着要再去一次,虽万分恐惧,也要找回丢在魔窟里的魂魄,亦或是其他宝物。
“那就再走一趟当年的路。”申屠夫人声音不重,面色郑重:“豆豆,这回有阿母陪你,你莫怕。”
冯珠闭着眼抱着母亲,不停地点头,是,有阿母在就不怕,有阿母在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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