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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些不尽心的人手里,胡乱糟蹋,岂不是白废了大人这么些年的光阴?”
“我留在这里,帮大人守着。”老笀轻松地说,“我会继续开荒田、种胡杨,当有朝一日苦水堡也能变成绿洲时,我一定去信给大人,告诉这大好的消息!”
卢照容每每想到这些,就哭得涕泪满襟,根本控制不住。
他其实也舍不得啊,临行前夜,他独自提了盏灯笼,慢慢地绕着苦水堡走了一圈,还装了一捧那里的沙土带走了。
卢照容略一走神,竟又鼻尖一酸,赶忙别过脸去。
柏川是个伶俐人,似乎看出来了,忙将卢照容这爱哭鼻子的官吏拉到后面去,自己迎上朱大户疑虑的目光,笑意温润地再争取争取:
“我省得家主顾虑什么,但这位女娘是我们甘州有名的女医,您可听闻过乐附子、乐大锤的名号?在甘州、凉州可是鼎鼎有名的!此次,我们正是应洛阳贵人之请前去施诊。我等皆是本分行人,绝无牵涉是非。此番夤夜叨扰,实是无奈,朱家主安心,房资饭钱必不敢短少,我们明儿天明即行,绝不使你为难。”
“女医?人医大夫?”朱大户猛地抬眼,眼睛突然就发亮了,那两扇方才一直只开条缝的大门,被他哈哈大笑着一把敞开,“哎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快请进,快请进!”
乐瑶还以为他家是不是有什么病人需要看病,没想到他领着众人进了前院,便激动得一把手握住了乐瑶的手:
“女菩萨、女神医啊!你既然会医人,想必也会阉猪吧?”
乐瑶呆滞了:“……蛤?”
请她阉猪?
“唉!平日替我劁猪的是我族叔,他也是位人医,而且还是方圆百里都有名的、治金疮外伤的好手!可惜他年前回乡探亲了,现在还没回来。”
朱大户满脸郁卒。
“我这几日遍寻不得熟手,正是苦恼得很!小娘子不知,仔猪养到六十日便要劁了,我家院子后头的猪舍里已攒了几十头仔猪了,不劁不行啊,不劁不长肉呢!我这豚肉与旁人那等胡乱养的可不同,我这是贡肉,回头要卖到长安去的呢!”
朱大户时常往来长安洛阳送猪,见多识广,此刻并没有以貌取人,他眼力也好,看着这小女娘年纪不大,但那个肿眼泡的古怪小官门里门外都对这女子颇为言语恭敬,能让一个有官身的人折节相交的女子,那必然是有本事的。
何况,他是真的发愁啊!
寻常庄户人家养猪,多是不劁的。一来散养着,由它去长;二来这劁猪是门手艺,请专门的劁猪匠来,花费可不小。若自己动手,十有八九能把猪劁死,仔猪死了,那更是折本!
而且劁猪要用的小弯刀,得打得薄如柳叶、锋锐之极才能用,劁了以后还得敷药换药、请人精细着照料,这些哪样不是钱?并非家家都备得起的。故此,菜市上寻常猪肉,多是腥膻骚臭的。
但朱大户不同啊,他家业大,养着几百头,就得精细养着才有销路,替他操刀的族叔,不会对亲戚开高价,他们那一支几乎都是大夫,他那手艺也是祖传的,下刀又准又稳,极少有折损。
正因朱大户肯下这功夫,将除了留种外的猪都劁了,他养的猪才能因肉嫩味美、又长得比别家肥壮数倍,才能专门销往长安洛阳等地,还被称为“乌金猪”,卖价极高,是专供达官贵人而食的。
虽有唐人皆贱猪而贵羊的说法,但也不尽然。朱大户决心养猪前,便曾亲自去过长安与洛阳打听。
他特意陪着小心、带上厚礼与那些达官贵胄家的世仆打交道,这才知道,原来凡是亲王,每月俸禄里就有含猪肉六十斤!长安士族中最有盛名的烧尾宴中更有一道叫“金银夹花平截”,土话其实也就是蟹黄蒸猪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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