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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砸成熊猫眼。

砸得李华骏都懵了,抬头去找是谁砸的,结果又被豆儿一个旋风大樱桃砸在鼻梁上,这下可好,直接捂着鼻子趴在马脖子上了。

而棚上,卢令仪与王七娘正手拉着手,为李华骏方才那抬头的惊鸿一瞥兴奋地直蹦:“啊啊啊二郎抬头看我们俩了!”

压根没发现她们心仪的李二郎鼻头都红了,差点给砸出两条鼻血来,正疼得暗自吸气。

等她俩再探出头去,岳峙渊与李华骏那一列骑兵,早已行过棚下,慢慢地没入巍峨城门楼的阴影里了。

两人还颇为遗憾呢。

哎!砸不着了!

放了几夜烟火,虽然风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石味道,石板缝里也还偶尔能扫出未燃尽的彩纸屑,但随着各衙门的大门陆续吱呀呀打开,每日天不亮因堵马而下车拔足狂奔上朝的官员也愈发常见,长安城算是恢复往日秩序了。

正好卢照邻、卢照容两兄弟揣着崭新的官告印信,要去邓王府点卯入职,乐瑶便与他们一同出了门。

衙门既已重启办公,她心里惦记的事,也能去问问了。

她是想寻一寻原身那位继母以及两位继妹的下落的。乐家获罪时,除了原身,其余女眷都按律没入掖庭为奴了,年初天下大赦,也不知她们是否已被赦免?

之前整个长安城都在为盛典忙碌,没人得空处理这样的小事,之后又是欢庆放假,衙门里一个人没有,现下可算能去找一找了。

原来的乐瑶,她的生母舅家在乐家出事不久,便变卖了长安宅邸,举家南迁回湖广祖籍去了。毕竟当时长安城人人自危,他们家无力援手,又怕被牵连,想远离是非之地、保全家族,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一来,原身在长安最亲的亲人,似乎就剩下了继母与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另外,还有叔父乐怀仁的妻女。

而当初乐瑶上血书,其实也是父亲、继母与她商议好的。

乐怀良时常出入宫禁,很清楚掖庭中是怎样一回事,即便是繁盛的大唐,掖庭中也是屋舍卑陋、檐低墙颓,常年不见日照,地面积水成洼,冬日无炭火御寒,夏日满是秽水蚊虫,疫疾频发。

罪臣女眷进去,做的都是最苦最贱的活儿,每日寅时即起,舂米、浣衣、织锦、洒扫宫苑,直至亥时方歇,稍有迟缓也要遭鞭笞,夜以继日不得歇息。许多罪眷进去,不仅劳作繁重,还会被内侍侮辱、苛待折磨,一年内病亡者十之三四,算起来,比流放也好不到哪儿去。

流放固然九死一生,但至少父女同行,彼此有个照应;至少,乐瑶的身子骨比两个妹妹壮实得多,藏些金银路上打点,走去甘州,或许还能活命。 w?a?n?g?阯?发?布?y?e?????μ?w?ε?n?②???????????????

甘州虽苦,但去了那边也只算是官户,尚且比沦落为奴籍好些,而且……在那等西北边陲,乐怀良的医术或许还有用武之地,或许真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继母单夫人思虑再三,左是死,右也是死,但三个女儿不可尽入同一处绝地,定要留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她给了唯一非亲生的乐瑶,因为怎么看,也只有她这个日日打马球的,能走过这一路迢迢千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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