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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连忙“嗯”了一声,“六哥,倘若你日后有封地,我们就跟着你了。”
“好。”
秦晋见她这么高兴,也扯唇微笑了一下,这一路上她可不容易,能让她这么高兴总是好的。
虽然,他也没明白她高兴些什么?
投资在他这样前途未卜的人身上,他本人都没敢承诺一定有希望。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青栖顺带还介绍了一下百里伊和百里玉等人,不过她见秦晋始终有些心事的样子,她非常识趣地告退,顺便把药碗带出去了。
……
沈青栖出身不同,青禾族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她自己是个不拘小事的,端药碗这样的事情随手做来,她自有一种侠义自由风风火火的感觉。
秦晋有些艳羡这样的感觉,他就做不来,他总是有很多束缚。视力模糊不少,他听力比往常还要更灵敏一些,无声倾听沈青栖短靴落地的自然脚步声不快不慢出门下了台阶,和守正院的黑甲军打招呼,然后把碗还回厢房,顺便聊了几句。
之后她出厢房,伸了一个懒腰,踢踢踏踏往院子外出去了,脚步声渐远,终于听不见了。
整个院子安寂了下来,只要檐下偶尔滴答的水声,一阵晨风自窗扉灌进,青色的垂帷弹墨的丝帐在鼓荡,他独自一人,明明寒暑不侵,但却觉得有些冷。
要是寻常,大约秦晋会默默感受着他不喜的孤单,但今天,他心神却在另外的事情上,倒也没有太理会前者。
他坐在四柱的檀木架子床,静静盯着半开的窗扉,外头是湿漉漉的院子一角。良久,他慢慢掀被站起来,下地,在内室的地毯上站了一会儿,他慢慢走到洗浴的隔间,走到暗紫色的脸盆架子前,静静看着架子上那面黄铜镜子。
黄铜镜子打磨很光滑,照出的人影也很清晰。
里面的人,剑眉星目,鼻梁笔挺,五官依然是那个五官,但瘦削苍白很多,看起来明显憔悴了。再有就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镜里的他眼神明显冷锐了,眉宇间一种挥之不去的脆弱和哀伤。
没有再像五六天前表现得那么死去活来,悲伤却已经浸透,挥之不去。
秦晋是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去见父亲了,他想起那个高大魁梧又威严如山岳仰望的男人,他不禁要马上来看一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的?
但一看清铜镜里那个眉目哀伤的年轻男子,他不禁立即就想起了惨死的张永等人,心中大恸,像被一只大手探进他的胸腔并狠狠抓了一把他的心脏和肺腑,疼得他不禁弯了弯腰。
他慢慢直起身,看着铜镜那张熟悉又瘦削的脸庞,这张脸英俊逼人,是张天生贵气的脸;但他抬起手,低头端详视野中、镜中的他的手,他的手细碎的疤痕,虎口老茧一层摞一层,很明显,一点都不像一个皇子的手。
曾经他刚出来的时候,他自卑过。
但现在再看,它们更像是一段记忆上的符号,过去有痛苦、有恐惧、有不忿,但也承载着那些不堪时光上的唯一美好,弥足珍贵。
他已经失去了约好同生共死的兄弟,只剩下这些疤痕证明他们曾同时存在过。
秦晋一时悲伤极了,他捂着脸,眼泪无声落下来。
许久,他才勉强收拾了一下情绪,转而想起了很快就要见面的父皇。
他无声地盯着铜镜。
他……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了吧?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伤势了吗?他对自己,会有什么安排?
自己不想关禁闭,他会知道吗?
——程将军刚说,他已经满二十岁了,刚好符合新修订的律礼,萧询萧大人他们忙得过不来,是因为想在这次给他趁机争取一块封地。
将来不管如何,也有个底气在。
父皇,他会允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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