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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红衣僧侣,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佛理,有些星星点点停歇在学院某处,径自休憩或者诵经。
“这和北城的大学里的氛围,大差不差了。”秦阳与周锵锵交头接耳。
没多久,席地而坐的僧人们大多数站起,逐渐朝户外广场走去。
顺着人流,他们跟了上去,见到僧侣们行至一处开阔的广场,席地而坐。
外圈零散坐着几位年长信众,几十名僧人低声诵经,声浪仿佛从地底缓缓升起。
诵声并不完全整齐,每个人的呼吸长短不一,高低错落,却在空气中交织成和声,形成神奇的复调效果。
风从近处掠过,声音被卷向山谷深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远处传来经幡猎猎,夹杂佛经低诵,偶有路人从边缘走过,木阶敲击声清脆短促。
这些并非刻意制造的声响没有破坏庄重感,反倒使这一切更像天地本身在发的自然律动。
周锵锵一个眼神,其余人立即明白,纷纷架起录音设备。
风声、经声、脚步声,铃铛声,每个声部都是独立,但当它们在这一刻重合,便构成无法拆解的整体——像无数偶然汇聚成的某种必然。
约摸两小时后,他们收起设备,随一名僧人徒步前往天葬台。
海拔渐高,山上空气愈发稀薄,路途也因此比想象中更艰难。
当石阶不再平整,变作碎石与泥土交错的山道,风从山脊自上而下灌注,夹杂高原特有的干燥,加之背着器材负重前行,众人呼吸不免局促起来。
周锵锵挂心杨霁身体状况,回头一望,见他走在队伍中段,由朱浩锋与秦阳垫后。
他放慢脚步,等杨霁抬起头来,才看清他面色有些惨淡,神情倒是寻常。
周锵锵有些着急:“你如果有不适感,现在立刻打道回府。”
“没有,我要去。”杨霁言简意赅回复,语气与以往嘴硬并无二致,但周锵锵毕竟同他朝夕相处过,从看似平稳的短句里,还是听出隐约的喘息。
他退回几步,与杨霁并肩,神情严肃,伸出一只手臂:“你扶着我走。”
“我……”杨霁刚要逞强,眼神与周锵锵的较真对上,僵持两秒,把话咽回去,手顺势搭了上来。
再步行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天葬台。
天葬台位于一处高坡,除他们五人,四周也零散站着一些从外地赶来观礼的人。
仪式开始,远处的场地上,僧人与天葬者的家属环成一圈,四周秩序安静。
忽然,高空盘旋的秃鹫一齐落下,羽翼掠过空气的声音近得像从耳边擦过,大块阴影压入地面,尘土在拍打中扬起。
僧人们动作平和,没有任何急促与犹疑,每一个环节如同常事一般,履行着将肉体送往天上的重要使命。
阳光照在山坡上,白布、岩石、僧衣、草地,全都被笼罩进同一片亮光中,天空辽阔,容纳万物。
这一刹那,与死,没有界限,只是一前一后,一来一去,像季节更替,肉身归于群鸟与大地,灵识在诵经声中被送至彼岸乐土。
围观的人们静静站立,默默瞭望,看人与鸟,命与死亡,风与经幡,皆存在于同一个循环中……
看完天葬,每个人都神色沉重。
连最擅长事不关己的秦阳,也难得紧锁眉头,明显尚未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杨霁的状况,更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于是,像上山时那样,周锵锵伸出手,让杨霁需要时搭把手,愿者上钩。
杨霁大概是真的不舒服,话没多说,一路下山,他手臂压在周锵锵手上,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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