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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既往地难吃。
他抱着碗坐在小板凳上,吃着吃着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几声响,脚踩碎干木棍的那种声响,听声音不像他哥,倒像某位常客。
他当即歇了碗筷出去看,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孟愁眠多看了会儿,好像有某种感应一样,他觉得那片黑像是要移动过来把自己吞灭掉。
他折回身子进厨房,抱起饵丝关了灯,锁上门,自己快速转入了宿舍,他有不详的预感。
他也不再开灯,自己又饿得心慌,在黑暗里胡乱地把饵丝塞进嘴里,填饱肚子就睡觉,睡着了就好了,他想。
或许事情真的如他所愿,睡醒就好了,醒来就是周末。
五天轮一次,竟然也分快慢,或许是多了一些值得纪念和回忆的美好事情,孟愁眠觉得这个星期要比上个星期过得快。
他还没想好这周末要干些什么,他哥有没有空?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徐扶头的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他哥的声音温柔好听,只是说得话有些不令人期待——“愁眠,周末快乐。我的厂子马上收工了,需要盯紧点……最近没办法回去,我一会儿让余望过来接你,镇上有集,你可以去逛逛……”
按照彩排和预设,徐扶头狠了狠心,还是开了口:“愁眠,哥最近……没办法陪你了。”
孟愁眠沉默的这几秒内,徐扶头差点就心软了,他差点就改口说:“不过我还是有时间来见你的。”
还好孟愁眠先他一步,挡在他开口前,回答道:“哥,没事,你先忙。我自己能回镇上,不用麻烦余望哥,你忙完再找我。”
挂断电话后,孟愁眠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愣愣地看着头顶天花板。
然后一扭头他的眼泪就顺着眼尾滑了下来,太熟悉了,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小时候一个人在家里等爸爸妈妈回家,哪怕是半夜三更,只要听见开门声,他都会立刻起床,鼓点着脚跑到门边。
然后把自己满身满脸都带着倦色的父母迎接回家。
父母会摸摸他的头,让他回去睡觉,等第二天一醒,屋子又空了。
他需要等待半夜三更的轮回到来,才能再见父母一面。
现在他哥也是这样。
他没有理由责怪,也没有办法责怪。父母和他哥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他只能等,无穷无尽地等,一个轮回一个轮回地等,就像停在岸边的船,他是摆渡人,在河的两岸,连接黑夜与白天,看着爱的人回来,又离开,循环往复,没有终止。
过了一会儿后,孟愁眠扯起被子角,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矫情。
这有什么好哭的?
吃完自己做的难吃饭,孟愁眠没有立刻回镇子的打算,他无精打采地在村子里到处转悠,看看伫立的青山,看看将开的花,会去沟边蹲一会儿,对着沟水里的自己发很长时间的呆。
他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说锻炼自己的情绪。在抑郁的那几年里他的心情起伏很大,会把指甲盖儿大小的悲伤情绪放大无数倍,只要一有苗头,忧伤的深渊就会把他裹挟。
在配合江医治疗的时候,他会有意识地对自己进行情绪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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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上的残疾,肉体支撑不起来。
他像断脚的人,从挪动残肢开始,从直视自己的残缺开始,一步一步,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喜欢自娱自乐,所以会常常自言自语,站起来的疼痛难受得不行的时候,他会满头大汗,满脸眼泪地对自己说:“愁眠一定可以……孟愁眠一定可以……不要难过,不要不开心……千万千万不要不开心,控制……控制……”
每当抑郁发作的时候,他就心脏疼,像两边有巨大的压板,狠狠地往心脏上挤,有的时候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会厌食,没有任何进食欲望,所以他错过了最宝贵的发育期,骨架和身型在成年男性当中都是偏小的;他还喜欢咬东西,试图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情绪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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