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记忆的混乱(1 / 2)
第39章:记忆的混乱
家庭影院的温馨馀波尚未完全散去,新的丶更令人心寒的操控便接踵而至。
周一上午,雅各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司,而是在早餐桌上,用一种看似随意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我预约了怀特医生,今天上午带菲尔去一趟。」
莉娜正在倒果汁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雅各布:「怀特医生?是……哪位医生?菲尔不舒服吗?」她担忧地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菲尔。
雅各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关怀,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莉娜的手背:「别担心,亲爱的。怀特医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我只是觉得,菲尔来到新环境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似乎还是很难真正融入,过於内向和……敏感。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什麽心理压力无法排解,或许专业的引导能帮助他更快乐一些。」
他将目光转向菲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父亲的关爱:「对吧,菲尔?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起来,把这里真正当成你的家。」
菲尔握着叉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叉子与瓷盘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心理医生?雅各布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瞬间明白了雅各布的意图——这绝不是为了帮助他,而是为了进一步扭曲他的认知,将他那些真实的痛苦记忆,定性为「妄想」和「行为问题」!
「我……我没有……」菲尔试图反驳,声音却细弱而颤抖,在雅各布那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压力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看,他就是这样,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雅各布叹了口气,对莉娜说道,语气充满了无奈和心疼,「有时候甚至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念头和误解。我觉得必须正视这个问题,及早进行干预,对他的未来才好。」
莉娜听着雅各布合情合理的解释,看着菲尔那副默认的惊恐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被担忧取代。她想起菲尔最近的确愈发沉默,身上也偶有「不小心」弄出的伤痕,或许……真的需要专业的帮助?
「你考虑得真周到,雅各布。」莉娜感动地看着丈夫,然後转向菲尔,柔声劝道,「菲尔,听爸爸的话,去看看医生也好,就当是和人聊聊天,放松一下,好吗?」
「爸爸」…… 菲尔再次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母亲和雅各布联合起来的关怀攻势下,他所有的反抗和真实声音都被轻易地淹没了。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他最终还是顺从地,跟着雅各布坐上了前往心理诊所的车。车厢内,雅各布没有像上次那样播放影片威胁他,只是沉默地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让菲尔感到恐惧。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丶针对他记忆和现实感知的围剿。
怀特医生的诊所位於市中心一栋安静而高级的写字楼里。装潢是温馨的米色调,充满了令人放松的香氛和轻音乐,但菲尔却感觉每一步都像走向刑场。
雅各布率先与怀特医生在办公室内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当菲尔被请进去时,他看到怀特医生——一位戴着金丝眼镜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与雅各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让菲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好,菲尔,请坐。」怀特医生的声音很温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放轻松,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菲尔僵硬地坐在舒适的诊疗椅上,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雅各布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彷佛只是一个陪同的丶关心的家长。
谘询开始了。怀特医生的问题起初很常规,关於学校丶兴趣丶对新环境的感受。菲尔回答得小心翼翼,尽可能地含糊其辞,避免流露出任何可能被曲解的情绪。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怀特医生的问题开始变得具有引导性。
「菲尔,我听说……你和你继父雅各布先生的关系,似乎有些……紧张?」怀特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温和,但问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菲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看向雅各布,却硬生生忍住。他该怎麽回答?说出真相?在这个看似权威的医生面前,指控他那拥有社会地位的继父?
「没……没有……」他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否认道。
「是吗?」怀特医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带着探究,「但是根据你继父的描述,以及我观察到你的一些细微反应……你似乎对他有着一些,嗯……非典型的恐惧和抗拒?甚至可能产生了一些……关於他的丶不那麽愉快的想像?」
「想像」……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菲尔努力维持的平静。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怀特医生,榛果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被冤枉的痛苦。「不是想像!那是——」
「菲尔。」雅各布温和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控诉。菲尔转过头,看到雅各布正用一种带着淡淡忧伤和包容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彷佛在说:看,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怀特医生也顺势接口,语气充满了理解和引导:「我明白,青少年在面对家庭重组时,有时会因为适应不良而产生一些防御机制。可能会将内心的不安和焦虑,投射到新的家庭成员身上,甚至……编织出一些不存在的记忆,来合理化自己的负面情绪。这并不是你的错,只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
编织记忆?自我保护?菲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这个权威的丶看似客观的医生,正在用专业的话语,一点点地瓦解他对现实的认知!他是在暗示,那些雅各布对他做的可怕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因为适应不良而幻想出来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菲尔徒劳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而显得软弱无力,「我记得很清楚……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
「哪些事情呢?菲尔,你可以具体说说看吗?」怀特医生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锐利地捕捉着他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菲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雅各布那无声的注视下,在医生那看似专业实则充满陷阱的询问下,他那些血淋淋的记忆,竟然变得有些……模糊和不确定起来。难道……难道真的像医生说的,是他自己……疯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对自我记忆和认知的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了他的心脏。
怀特医生的问题如同绵里藏针,持续不断地刺探着菲尔的心理防线。他并不直接否定菲尔,而是用一种看似客观丶充满专业术语的方式,引导菲尔去怀疑自己的感受和记忆。
「有时候,我们的大脑为了保护我们免受无法承受的痛苦,会选择性地修改一些记忆,或者将现实与恐惧混合,产生一些……生动但并非真实的画面。」怀特医生用温和的语气解释着,彷佛在陈述一个普遍的科学现象,「这在经历重大变故的青少年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当他们对新环境丶新关系感到极度不安时。」
菲尔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医生的话听起来那麽有道理,那麽权威,以至於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动摇。难道那些夜晚的侵犯丶调教室的束缚丶尿道的剧痛……真的只是他因为无法接受母亲再婚而产生的丶扭曲的幻想吗?是因为他太脆弱丶太不正常,才会感觉雅各布在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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