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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相宜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却因坐得太久双腿发软,眼前一昏向后倒去——没有撞上冰凉的草地,而是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

封决扶住她的腰:“没事吧?”

郑相宜一动不动,仰面望着金红色的天空。

前世她第一次正眼相看封钰,也是在类似的情景中。那日傍晚,她披着陛下所赠的狐裘,纵马在猎场中飞奔,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唯有封钰追了上来。突然,她的马踩中陷阱,嘶鸣着将她甩落,千钧一发之际,是封钰以自身为垫救下了她。

“没事吧?”他脸色苍白地问。

就是那一刻,她望着他的脸,动了心。

之后,不知是有意无意,封钰总是出现在她面前,她与封钰私交渐深,直到有一天这事捅到了陛下面前。

他满脸失望,又不可置信,郑相宜那时不知怎么了,非要拧头与他对着干。

她说她爱慕封钰,此生非封钰不嫁。他不准,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后来她绝食、长跪,逼他不得不下了赐婚的圣旨。

再后来,他走了,她浑浑噩噩地当了封钰的皇后,他夜夜入梦……

其实陛下拿她做女儿,她是该知足的。

“没事。”她笑道。

就这样吧,一辈子都只做他心中的乖巧女儿,再不做其他妄想……

郑相宜又住回宫中,只在幼弟满月宴时回家了一趟。席间父亲私下向她提及请立世子一事,言语间暗示她向陛下求情。她心中不耐,敷衍几句便匆匆告辞,父女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她就是不喜欢继母一家,对父亲也颇有怨怼。当年母亲去世不足一年,父亲便迎新人入府,却将她独自留在宫中。陛下与太后从未限制过父亲进宫探望,若他执意接她回家,也并非不可为。然而在她的记忆里,一年到头与父亲相见不过寥寥数次。

有时她甚至会想,太后去世之后,若不是陛下继续将她带在身边,自己是否早已被遗忘在这深宫之中。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温和的声音将她唤回,郑相宜眨了眨眼,才发现砚台里的墨水都快要被自己磨干了,脸庞不由一红。

明明是想要为陛下尽孝心的,结果又惹了麻烦。她慌里慌张地要朝砚台里加水,结果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奏折,哗啦散一地。

她急忙俯身去捡,一只修长的手比她更快。

封决若无其事地拾起奏折,轻轻抖了抖尘埃,将其放回案上。转头见她沮丧地皱着眉,像只犯错的小猫般垂首而立,不由温声安慰。

“多亏相宜相伴,朕今日才能早早处理完政务。”

郑相宜将信将疑地抬头:“真的?”

“自然是真的。”封决含笑颔首。

郑相宜才弯了弯眼睛,走到他身后体贴地为他捶背,目光不经意掠过摊开的奏折,最终落在末尾朱批的“当斩”二字上。

“这些人怎么不长点教训,就知道惹您生气!”她不满地说道。

沧州知府贪污公田一事近日闹得沸沸扬扬,她亦有所耳闻。前世此事延至两月后才被揭发,陛下气得连日不眠,将一干人犯尽数处决。大皇子封钦亦由此渐失圣心,才给了封钰起势之机。

封决轻叹:“世上岂能人人都如相宜这般,一心为朕分忧。”

“他们既然让您不高兴,直接砍了就是。”郑相宜轻捶他的肩,看着他神色渐缓,“您别气坏了身子,那些人根本不值得。”

她想起封钦近日还常来御前求情,心中更生不满。他怎不想想那些贪官害了多少百姓?她郑相宜纵被世人指责骄纵,也从未将手伸向平民百姓。

封决轻轻握住她的手,引她坐下:“朕无妨,倒是你别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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