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空闺怨妇(2 / 2)
更可恨的是,他很年轻,充满生机,武功却深不可测,还是那灵鹫宫的少宫主,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这些特质,在寻常丈母娘眼里可能是优点,但在李青萝心里,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缺陷」了。
这样的男人,怎配娶她的女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配」,也令她如鲠在喉!
不行,既然动武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身后,陆青衣牵着王语嫣温润的小手闲庭信步,丝毫没有她那许多心眼。
他只觉这曼陀山庄的茶花,果然开得极盛,极艳,极妖娆。
便如此刻走在前面的那位王夫人,年纪虽已不小,却是风韵犹存,鹅黄衣裳裹着那成熟丰腴的身段,每一步都摇曳...
陆青衣的目光刚在鹅黄倩影上多停留了片刻,腰间便被王语嫣悄悄捏了一把。
陆青衣回过神,低头对上王姑娘似嗔似恼的眸子,失笑一声,压低嗓子:「骚瑞骚瑞——不看了不看了。」
王语嫣咬了咬唇,终究没说出话,只在心里恨恨地想:陆大哥什麽都好,就是——就是太爱看漂亮女人了!连自己母亲也不放过——
她越想越委屈,手指又忍不住在他掌心偷偷掐了一下,却又舍不得真用力,只轻轻拧着。
王姑娘莫名想起自己那不像样的外祖母,真是警铃大作。
不行,她得好好看着陆大哥!
陆青衣对此却不以为然,看看怎麽了?看看又不犯法!君子还论迹不论心呢。
三人穿过茶花掩映的曲径,来到山庄正厅。
厅堂宽,紫檀木梁柱泛着沉年的暗光,地面铺着厚实织锦,古玩琳琅,壁间字画皆是名家真迹,可越是富丽,越衬得这屋子冷得像一座无人凭吊的祠堂。
李青萝径自走到主位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上已不见码头的青白交加,重新覆上一层冰霜般的矜持。
陆青衣牵着王语嫣落座,王姑娘几乎是贴着他坐下的,裙摆悄悄与他青衫相触,低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膝上,很是矜持模样。
厅内一时只余呼吸声,轻得像针落。
陆青衣递上的婚书静静躺在手上,与她早前收到的那封「通知」信函大同小异,李青萝垂眸看得很慢,尽管巫行云居高临下的长辈语气看的她心头火起,但她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她已经有办法了!
不多时,她将卷轴缓缓卷起,重新系好,放回几上,她抬起眼,看向陆青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贤侄,巫——前辈的信,我已看过。这婚书既是师门长辈之命,论理,我本不该置喙,只是我这女儿,终究是我一手带大...」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陆青衣笑道:「伯母尽可直言。」
李青萝唇角牵起一点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轻唤一声:「语嫣。」
王语嫣肩头一颤,慢慢抬起头,对上母亲冰冷的视线,脸色又白了几分,颤声道:「娘——娘亲。」
「这婚书之事,你外祖母与你大师父已为你做主,但你自己如何想?」
李青萝一字一句,面色冷硬。
王语嫣呼吸微促,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青衣,触及他平静鼓励的眼神,心中稍安,但面对母亲积威已久的逼视,那份自幼养成的畏惧依旧根深蒂固。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女儿——女儿但凭娘亲安排。」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何况还有师门长辈之命,她一个闺阁女子,除了顺从,还能如何「想」?
只是她的顺从,却不能让李青萝满意。
果然!
她看见了,女儿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丶耳根透出的绯红,还有那句「但凭安排」背后,明明已将整颗心偷偷交出去的欢喜。
当年那个傻傻的李青萝,不也是这样,满心以为「顺从」便是幸福,便把自己完完整整捧给一个人,以为从此此生有了依靠?
结果呢?
李青萝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紫檀木里,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凭什麽?!
凭什麽她要受尽折磨,守着空闺与怨毒熬到头发半白,而这个女人,她亲手生下的丶带着那人血脉的女儿,却能轻而易举得到她当年梦寐以求的一切?
李青萝几乎要怒笑出声,但她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却已经变形。
「好,很好。但——你表哥怎麽办?」
王语嫣脸色瞬间煞白。
李青萝很满意这种表现,心里畅快太多,声音都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语嫣不是和你表哥情根深种,青梅竹马麽?这些年娘可没少听你念叨表哥」,如今你却要嫁给别人,你表哥若知道了,心里该多难过啊?」
王语嫣嘴唇颤抖,睁大的眼里瞬间浮起水光,求助般看着陆青衣。
陆青衣叹道:「伯母,你就说同意与否就可以了。」
这就开始护花了?
李青萝冷笑道:「我自然同意,只是语嫣她...」
陆青衣握起王语嫣的手,轻轻拍了拍,漫不经心道:「同意就行了,别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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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一滞。
李青萝猛地站起,手指颤抖着指向他,胸口剧烈起伏,鹅黄衣裳下的曲线随之惊心动魄地颤动,声音几乎破音:「你怎敢——」
陆青衣也抬起头,对她虚指了一下,笑得温文尔雅。
「怎麽?你又有意见吗?」
李青萝张了张嘴,死死盯着陆青衣那双毫不掩饰威压的眼睛,想起码头上那道光滑如镜的剑痕,脸色又变得精彩起来,最后手指缓缓垂下,坐了回去。
良久,她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自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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