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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正的文学是阳春白雪,是孤独的事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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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原镇回来,司齐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对着一堆乾巴巴的县志发愁,而是把自己关在宿舍,趴在掉了漆的书桌前,对着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采风笔记,文思如泉涌。

鱼鳞石塘的厚重丶守塘老人的絮语丶海风的咸腥……这些鲜活的感受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不再刻意追求《故事会》那种强情节和悬念,而是试着用更朴实丶带着点乡土气息的笔调,去写那份「守护」的重量。

他写祖父在月黑风高夜,提着马灯巡视塘坝,与想像中的「潮神」对话的孤独与虔诚;写父亲带着测量队,用红漆在斑驳的石块上标记刻度时的认真与自豪;写孙子(主角)一开始的嫌弃和不理解,却在某个黄昏,看到夕阳把石塘染成金色丶听到爷爷哼起古老的塘工号子时,内心受到的震撼。

写得顺的时候,笔尖「沙沙」响,一口气能写两三千字。

卡壳了,他就停下来,想想那天的海风,或者翻翻本子上记的当地老话。

谢华有次路过,瞥见他稿纸上「石塘」丶「潮神」之类的字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什麽,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又搞这些土掉渣的东西。」

司齐只当没看见。

他现在心里有底,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六天后,稿子终于写完了。

比《喇叭裤》长不少,足足一万两千多字。

他仔仔细细地修改了三遍,抄写得工工整整,然后郑重地装进信封,寄往南京的《乡土》编辑部。

寄完信,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不像上次投《文化娱乐》那样七上八下,更像是一种……交作业后的踏实感。

尽人事,听天命。

日子照旧过着。

每天看看报,帮馆里打打杂,偶尔被二叔叫去问问「又有什麽新想法」。

不同的是,馆里人看他的眼神多了份认可,连谢华那种阴阳怪气的话也少了。

毕竟,能在省级刊物上发表文章,在小小的县文化馆里,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大约过了三周,一个平常的上午,司齐正在图书室整理旧报纸,就听见王大爷那特有的丶带着点激动的大嗓门穿过院子,「司齐!司齐!南京来的信!厚着呢!肯定是稿费单!」

这一嗓子,比上次喊「杭州来信」时更响亮。

南京,《乡土》编辑部所在地!

文化馆里顿时骚动起来。

司齐的心「怦」地一跳,赶紧跑出去。

王大爷手里果然举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脸上笑开了花,比他自己拿了稿费还高兴。

司齐接过信,手感沉甸甸的。

撕开封口,里面滑出来的东西让他眼前一亮:一本最新期的《乡土》杂志,翻到的那页,正是他的《鱼鳞石塘纪事》,标题下面赫然印着「海盐县文化馆司齐」;一张稿费通知单,金额栏里写着「陆拾圆整」;

还有一封主编的亲笔信,字迹苍劲有力,内容比《文化娱乐》的简简讯函丰富得多。信里不仅肯定了文章「扎根乡土丶情感真挚丶有历史厚重感」,还鼓励他继续挖掘本地题材,期待他的新作。

六十块!

周围已经聚拢过来几个同事,看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相当于县城一个三级工三个月的工资了!

「好家夥!司齐你这……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赵大姐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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