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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这含蓄的力量,比直白的欢呼厉害十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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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文化局的积极组织下,展出了陆广德的所有水墨画作品,在国内外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而陆广德经过淬炼,初心不改,愈发热爱绘画艺术了。

也符合陆广德对国画的痴迷,以及坚韧不拔和越挫越勇的品质。

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自己对绘画的理解传承下去,他站在明亮的教室里,教授痴迷于国画的小孩学习画画,悄然影响了一个个懵懂,却对国画充满热爱的孩童……这样既不完全违背故事的悲剧基调,又能留下希望和传承的意味。你看这样行吗?」

祝红生越听眼睛越亮。

这修改方案,不单单是「光明的尾巴」了,这是一个「励志故事」啊!

改动太大了,可又相当巧妙,不是生硬地扭转结局!

这小伙子,不仅才气高,悟性也好,关键是……态度居然这麽好!

「好!好!这个思路非常好!但需要更隐晦一些,不要那麽直白。」

「明白!」司齐心说如果单纯艺术性考虑,自己要不要弄一个开放式结尾?

比如:做了一个梦?

至于这是不是一个梦,不得而知。

梦不太好,太套路了,古人都在用了,现在还用?

司齐听到祝编辑说「需要更隐晦一些」,他略作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灵感的光芒。

「祝编辑,你说得对,不能太直白。我还有个想法,或许……可以用一个更含蓄的结尾。」

「哦?说说看?」祝红生身体前倾,兴趣更浓了。

司齐组织着语言,「我们先写画展的成功或学生的簇拥。结尾再增添一个细节:画展的成功,极大的改善了陆广德的生活条件,他终于要离开那间破败不堪的老屋。在收拾最后一批杂物时,他在一个布满灰尘丶墙皮脱落的墙角,挪开一个早已腐朽的旧木箱。」

司齐的描述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就在木箱后的墙缝里,他的手触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丶硬硬的小物件。他颤抖着解开一层层的油布——里面,竟然是那方他以为早已被砸得粉碎的祖传古墨。」

「墨块完好无损,黝黑沉静,仿佛岁月的动荡从未发生过。窗外,是新楼工地的喧闹声和照进废墟的一缕阳光。陆广德握着那方古墨,久久不语。故事,就在这里结束。」

祝红生听得屏住了呼吸,半晌,才重重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打翻搪瓷缸:「妙啊!这个结尾太妙了!」

他兴奋地站起来踱步:「『古墨完好无损』!好!真好!它什麽都没说,却又像什麽都说了!这方古墨可以解读为一种象徵——最根本的东西,其实是打不垮的,也从未真正失去!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古墨的「完好无损」是物理上的事实,还是一个饱经沧桑者精神上的幻觉或慰藉?不给出答案,把解读空间留给读者。

古墨是传统丶技艺和文人风骨的象徵。

它的「失而复得」(无论是真实还是象徵),都为故事的灰暗基调投下了一束微弱但至关重要的光,暗示着某种珍贵的精神内核从未真正泯灭。

随后,司齐告别了祝红生,回到了招待所。

他在招待所闭门不出,伏案疾书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眼带血丝却精神抖擞地把修改稿交到祝红生手上。

祝红生翻到结尾,读着那段关于「古墨」的描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晌,长长舒了口气:「好小子……你这改得,比我们想的……还要高明,还要妥帖!」

他拿着稿子兴冲冲去找沈湖根,「老沈,快看!司齐改好了!你看看这结尾!」

沈湖根刚从文稿里抬起头,闻言一愣:「这麽快?别是敷衍了事……」

他接过稿子,先瞥了眼厚度,嘀咕着:「一天工夫,能改出什麽花来……」

可当他读到结尾处——陆广德搬离前,在墙角腐朽的木箱后,摸到一个油布包。层层揭开,竟是那方祖传古墨,黝沉完好,恍若隔世。窗外,推土机轰鸣,尘土在朝阳里浮沉。他握着墨,久久不动。

沈湖根捏着稿纸的手紧了,反覆看了三遍,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脸上表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铺:「这……这结尾……他是怎麽想出来的?!」

他原以为顶多是个「画展成功丶学生满堂」的俗套光明尾巴,没想到后面竟是这麽个……尾巴!

什麽都没说,又什麽都说了!

这含蓄的力量,比直白的欢呼厉害十倍!

「这小子……」沈湖根又是惊叹又是惋惜,「有这才华,偏偏……唉!」

他眼前浮现出昨天听说司齐到杭州第一件事是跑去西湖边会姑娘的场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心头。

「心思要是全用在正道上,何愁不成大器!可惜啊可惜,整天琢磨些儿女情长……」

祝红生嘿嘿一笑,递过一支烟:「老沈,你啊,就是操心太多!年轻人嘛,搞对象只要不耽误搞创作就行了!我看他这稿子改得,绝了!赶紧签了吧,第四期等着发稿呢!」

沈湖根哼了一声,接过烟,就着祝红生划亮的火柴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终于还是在发稿单上签了名。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校样出来后,编辑部传阅一圈,人人称奇。

连最初坚决反对发表的副主编老王,戴着老花镜读完新结尾,也嘟囔了一句:「嗯,这麽改……倒是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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