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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司齐竟……要出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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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抵达上海站,司齐没有多做停留。

他按图索骥,拿着季先生开的书单,直奔几家有名的书店和上海古籍书店。

书单上的一些书籍比较专业,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将《印度文化史》丶《宗教的起源与发展》丶《五十奥义书》(简译本)等一批书籍凑得七七八八。

有些更为深奥的原着或研究着作,店员一听便摇头,说需要到专门的学术图书馆或大学里才可能找到。

司齐尽管觉得遗憾,但这些书也够他阅读好一阵子了。

至于缺的书籍,这不是还有季先生吗?

没事多麻烦一下大师,不然,日理万机的大师忘了自己怎麽办?

大师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

当他提着沉甸甸的一捆书,风尘仆仆地回到海盐县文化馆那间熟悉的宿舍时,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力量。

回到海盐县文化馆的司齐,仿佛变了个人。

他过上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每天除了必要的吃饭丶洗漱,几乎足不出户。

看得久了,他的言行举止也似乎悄然染上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走路时步伐不急不缓,眼神时常有些飘忽,仿佛神游天外;说话时偶尔会蹦出「无常」丶「梵我合一」之类的词,听得同宿舍的陆浙生一愣一愣的。

他甚至对物质享受表现出一种近乎「超然」的态度——窗外的蝉鸣震天响,七月流火,宿舍像个蒸笼,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摇着蒲扇,对着一本讲佛教「禅定」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陆浙生热得汗流浃背,终于忍不住了:「我说齐子,你走之前不是嚷嚷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台『雪花牌』电扇吗?这都热成啥样了,你咋没动静了?」

司齐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哲学的意味:「浙生,你觉不觉得,热,是一种相对的感觉?『心静自然凉』。外界的燥热是『境』,内心的烦乱是『心』。只要心不动,不执着于热这种感觉,其实也就没那麽难熬了。你看,我这不是挺好?」

陆浙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得了吧你!少跟我扯这些玄的!还『心静自然凉』?我这心里是挺『静』的,就想着凉快,我甚至催眠自己一定要感觉凉快,可它不顶用啊!身上这汗就跟下雨似的!你这出去开个会,是不是被什麽大师给『点化』了,要四大皆空,连电扇都不要了?」

司齐微微一笑,不再争辩,低头继续看书,那姿态,颇有点「如如不动」的意思。

陆浙生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拼命摇蒲扇,心里嘀咕:这小子,魔怔了。

没过两天,宿舍里的谢华先扛不住了。

他工资不低,又没成家,加上他还有稿费,手头宽裕,一跺脚,真就去百货大楼搬了台崭新的「雪花牌」电扇回来。

那天中午,谢华把那台电扇开到最大档,「呼呼」的凉风吹过。

那一瞬间,清凉的风拂过汗湿的皮肤,司齐拿着书的手顿住了。

那种由内而外的燥热黏腻被驱散的感觉,是如此直接丶如此真切丶如此……令人愉悦。

什麽「心静自然凉」,在物理学的力量面前,似乎有点……不够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浙生揶揄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咋样?唯心主义战士,敌不过唯物主义电扇吧?」

司齐老脸一红,之前那点故作超然的气派瞬间垮掉。

他「啪」地合上书,站起身,斩钉截铁:「走!浙生,咱也买一台去!立刻!马上!」

下午,宿舍里响起了「雪花牌」电扇欢快而有力的转动声。

两台电扇交错吹着,宿舍里的暑气顿时消弭大半。

司齐坐在书桌前,感受着习习凉风,惬意地叹了口气,重新摊开那本《奥义书》选读,心里却无比清晰地认同了一个真理:在追求精神超越的路上,适当的物质保障(比如一台靠谱的电扇)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过,他这段时间的变化,「神神道道」的精神状态,早已被文化馆里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就连他和陆浙生的对话都在文化馆传遍了。

版本在不断的进化,而且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司齐从长春回来后就闭关了,天天研究佛经,怕不是要出家!」

「何止!我亲眼看见他对着食堂的馒头念叨什麽『一花一世界』,怕是走火入魔了!」

「瞎说,人家那是在搞创作!体验生活!作家的事,能叫魔怔吗?」

「创作需要不吹电扇?需要天天念叨『色即是空』?」

……

对这些议论,司齐一概不知,或者知道了也懒得理会。

有了电扇的加持,他更「理直气壮」地沉浸在自己的阅读和构思里了。

除了吃饭洗澡,他真正做到了「足不出户」。

时隔一年,一个宅男再次在文化馆落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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