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突然袭击(1 / 2)
第82章 突然袭击
司向东揣着心事,溜达到司齐宿舍。
门虚掩着,司齐正趴在桌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对着稿纸较劲,地上散落着几个揉皱的纸团。
「写东西呢?」司向东背着手踱进去。
司齐闻声抬头,忙起身让座:「二叔,您怎麽有空过来?坐,我给你倒水。」
「别忙活了。」司向东在床边坐下,看了眼桌上摊开的稿纸,字密密麻麻,涂改了不少,「卡住了?」
「嗯,新构思个中篇,开头总不对劲。」
「不急,慢慢磨。」司向东目光在屋里逡巡。
墙上多了张世界地图,屋子中央多了火炉,火炉排气筒伸出了窗外,把废气带了出去,把温暖留了下来。
「小齐啊,」司向东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有件事,你婶子让我问问你。」
「啥事??」
「是你婶子单位,工会的刘大姐,热心肠,知道你现在出息了,巴老都夸,就想着————给你介绍个对象。」
「对象?」司齐一愣。
「对,姑娘师范刚毕业,分配到教育局,模样周正,脾气听说也好。家里父母都是工人,本分人家。」司向东边说边观察侄儿的脸色,「你婶子的意思,你要是觉得还行,就见个面,接触接触。你也二十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谢华丶余桦他们不都————」
司齐心想自己可是有对象的,只是考虑到陶惠敏的身份,公开了,很可能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是个人的私事,因而,他一直没有说。
「二叔,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为啥?」
司齐摇摇头,「二婶和刘大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现在————专注于事业,女人只会影响我写作的速度!」
「呃————你也这麽认为?」
「呃————还有谁也这样认为?」
司齐很惊愕,说说而已啦。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男人?
谁?到底是谁?
此人恐怖如斯!
司向东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既如此,那我回去就劝劝你婶子,让他少瞎操心。女人而已,哪有艺术重要。女人没了可以找,艺术没了,想找都找不到了。咱们搞艺术的就要有这种————以我之身熬成灯油,照亮艺术前路的精神。」
司齐莫名其妙的看向司向东,没想到二叔居然还有此等觉悟。
只是,奇怪————他怎麽没有把自己熬成灯油?
反而早早结婚了?
「二叔说的对!」
「行,有志气。」他拍拍司齐的肩膀,「像咱们老司家的种!心里有杆秤,知道啥轻啥重。刘大姐那边,我让你二婶去回绝了。你放心,不让你为难。」
「谢谢二叔。」司齐松了口气,也笑了。
「不过啊,」司向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长辈的调侃,「你小子也别光顾着埋头写。该张望的时候,也得张望张望。好姑娘就像春天的笋,冒头就那几天,错过了,可就老了,不好啃喽。别等将来功成名就,回头一看,好笋都让别人挖走了,剩下些老帮菜,那可没处买后悔药去。」
司齐被这比喻逗乐了:「二叔,您这都哪跟哪啊。我这才哪到哪,就想着功成名就了?路还长着呢。」
「也对,你还年轻!」司向东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门口,「走了!」
这日晌午,天阴得像块旧抹布,风刮得窗棂子呜呜响。
司齐正窝在宿舍里,裹着棉袄看一本卷了边的《约翰·克利斯朵夫》,炉子上的水壶嘶嘶地哼着白气。
「咚咚咚」,门被敲得又轻又快。
司齐拉着棉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传达室的王大爷,缩着脖子,两手拢在袖筒里,一张老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反常,左顾右盼,活像电影里接头的特务。
「小司,」王大爷压低嗓子,热气喷出白雾,「门口————有个顶漂亮的姑娘找你。」
「姑娘?」司齐一愣,他在海盐认识的女同志屈指可数,还都跟「漂亮」不沾边。
「啧啧,水灵着呢!我老王也算是有点见识,可这位————比电影里的人儿都好看。」王大爷咂了下嘴,神情既神秘又兴奋,仿佛掌握了什麽了不得的机密,「穿件红格子呢子大衣,围着白围巾,脸冻得跟水萝卜似的,可那眼睛,亮晶晶的————在门口槐树下站着呢,问你是不是住这儿。你快去瞧瞧,别让人等久了,这风跟刀子似的。」
司齐心里那点疑惑,被「红格子呢子大衣」和「亮晶晶的眼睛」一撞,忽然「砰」地炸开,炸出漫天纷乱的猜想,又迅速收拢成一个清晰得让他心尖发颤的影子。
不可能吧?
杭州到海盐————
他胡乱蹬上棉鞋,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哎,炉子上水开了!」王大爷在后面喊。
「没事,一时半会儿烧不坏!」
司齐含糊应了一句,像颗出膛的子弹,穿过冷清的前院,绕过结了层薄冰的花坛。
风刮在脸上,生疼。
他却只觉得血往头上涌,心跳得震耳欲聋。
门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乱晃。
树下,果然站着一抹红。
是陶慧敏。
阳光吝啬地从云层缝隙漏下几缕,刚好笼在她身上。
红格子呢子大衣有些旧了,却衬得她脸颊那点冻出来的红晕格外鲜润。
白围巾松松绕在颈间,末端随风轻扬。
她正微微跺着脚,双手拢在嘴边呵气,抬眼望来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像寒夜里猝然点起的两簇小火苗,兴奋跳跃着。
真的是她。
不是梦,不是眼花。
她就站在那儿,站在冬天凛冽的风里,站在他单位大门口,带着一身远道而来的风尘,和藏不住的笑意与娇怯。
惊喜像潮水,轰然扑上来,瞬间把他淹没,又托起,轻飘飘的,脚下像是踩了云。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名字。
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几步冲过去,离得近了,嗅到了她身上的一股甜香。
「你————你怎麽来了?」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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