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信任的考验(1 / 2)
第二十三章:信任的考验
流云渡收复後的紧绷气氛尚未完全消散,联军主力便依照计画,拔营启程,向下一个被君临势力威胁的区域推进。临时营地设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之中,四周环绕着苍翠的林木,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提供了必要的水源。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的营地,内部却暗流涌动。
凤九霄自那夜山崖失控後,便一直处於一种高度戒备与自我封闭的状态。他尽可能地避免与白衣渡我独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符阵的研习与营地防御工事的完善上。那张穠丽的脸庞上,往日张扬的傲慢被一层冰冷的漠然所覆盖,唯有在专注於阵法推演时,那双瑰丽的眼眸才会闪烁出锐利而摄人的光芒。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彷佛一只受伤後更加警惕丶竖起所有尖刺的凤凰。
白衣渡我则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对凤九霄刻意的疏离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观察态度。他如同往常一样,发号施令,掌控全局,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凤九霄身上的次数,似乎比以往更加频繁,也更加深沉。
这日傍晚,夕阳的馀晖将山谷染上一层暖金色,营地内炊烟袅袅,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集,低声交谈,或是进行着战後的休整。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喧哗声从营地中央的指挥大帐方向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只见昊天帝脸色铁青,在一群脸色凝重的核心成员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营地,最终,定格在了正独自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丶对着一副残缺古阵图凝神思索的凤九霄身上。
「凤九霄道友!」昊天帝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请过来一趟,有要事相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溪水潺潺,鸟鸣啾啾,此刻却彷佛被无形的紧张感所冻结。
凤九霄从阵图中抬起头,那双瑰丽的眼眸因专注而显得有些冷冽。他缓缓收起手中的玉简,站起身,黑金道袍在夕阳下流转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他步履从容地走向指挥大帐,面对众人或探究丶或怀疑丶或担忧的目光,那张穠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封。
「何事?」他走入帐内,声音清越而平静。
帐内气氛凝重,除了昊天帝丶铁壁丶封俊杰等熟面孔外,还有几位其他公会的会长或高层。他们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齐刷刷地刺在凤九霄身上。
昊天帝深吸一口气,将一枚记录着灵力影像的水晶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沉声道:「我们针对『黑风寨』的突袭计画,在一个时辰前,彻底失败了!君临的人彷佛早有预料,布下了重兵埋伏,我方损失惨重!」
他指向那枚水晶,里面清晰地显示出联军玩家在黑风寨外遭遇伏击丶惨烈战斗的画面。
「而这个计画,」昊天帝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凤九霄,「在发动前,除了极少数核心决策者外,唯有负责规划行军路线与破阵方案的你——凤九霄,知晓全部细节!」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哗然!怀疑与猜忌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几乎要将凤九霄淹没!
「昊会长此言何意?」凤九霄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瑰丽的眼眸中瞬间凝结起寒霜,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质感,「你是在怀疑,我泄露了作战计画?」
「并非怀疑,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旁一位ID为「赤炎」的狂刀门会长忍不住开口,语气激动,「计画如此隐秘,却遭逢惨败!若非内部出了问题,难道是君临能未卜先知不成?而知晓全部细节的,除了几位会长,就只有你凤九霄!」
「没错!」另一位女性圣僧玩家也附和道,眼神中带着不信任,「凤九霄道友虽屡立奇功,但毕竟……来历并非毫无疑点。而且,听闻你与那白衣渡我关系匪浅,而白衣渡我此人,行事诡秘,亦正亦邪,难保……」
她的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他们怀疑凤九霄,甚至可能连带着怀疑与他关系紧密的白衣渡我!
封俊杰站在一旁,脸色焦急,想要开口为凤九霄辩解,却被昊天帝用眼神制止。铁壁亦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凤九霄面对众人的指责与怀疑,那张穠丽的脸庞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丶却充满了讥诮与傲然的弧度。
「就凭我知晓计画细节,以及一些毫无根据的臆测,你们便认定是我所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何时起,正道联军的判断,变得如此草率与可笑?」
「你!」赤炎被他这态度激怒,猛地站起身。
「够了。」
一个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衣渡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篷入口处。他依旧是一身雪白长袍,纤尘不染,那张俊美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头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束起,偶尔垂落的发丝更显禁欲气质。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扫描仪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後落在了凤九霄身上。
「计画泄露,确有其事。」白衣渡我迈步走入帐内,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帐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但怀疑的对象,不该是他。」
「白衣道友,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因私废公!」昊天帝语气沉重地说道。
「私?」白衣渡我微微挑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我行事,向来只论逻辑与效率。」
他走到凤九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那姿态,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维护与同盟的宣告。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昊天帝,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
「凤九霄若想背叛,无需如此麻烦。流云渡一战,他只需在破阵时稍动手脚,联军便已损失惨重,何须等到今日,用一个小小的黑风寨计画来暴露自己?此为逻辑谬误一。」
「其二,」他的目光转向方才发言的女性圣僧,那冰冷的视线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我与他的关系,与此事无关。若因我而怀疑他,等同於否定了他在流云渡乃至之前所有战斗中为联军做出的贡献。此为迁怒,非智者所为。」
他的分析冷静而犀利,瞬间点破了怀疑论中的漏洞。
「那你说,内奸是谁?」赤炎不服气地追问。
白衣渡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桌案上那枚记录着伏击画面的水晶,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微闪。
「找出内奸,需要证据,而非凭空猜测。」他淡淡道,「给我一天时间。在此期间,凤九霄由我担保。若最终证明是他所为,我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冰冷与绝对。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白衣渡我这份毫不动摇的信任与强势的担保所震慑。
凤九霄站在他身侧,听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维护,感受着周遭因他一句话而骤变的气氛,心中五味杂陈。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内翻涌——有因被信任而产生的微小悸动,更有对这份信任背後那赤裸裸的「所有权」宣告的抵触与愤怒。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担保,尤其是这个男人的!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好!」昊天帝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案,做出了决断,「就依白衣道友所言!给你一天时间,查明真相!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为避嫌起见,凤九霄道友的行动,需有所限制。」
这已是目前情况下,最能稳定军心的处理方式。
白衣渡我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他转向凤九霄,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走吧,我们需要谈谈。」
说完,他率先转身,向帐外走去。
凤九霄看着他的背影,紧抿着艳色的唇瓣,那双瑰丽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寂。他无视周围那些依旧带着疑虑的目光,挺直脊背,迈着从容而傲然的步伐,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後,离开了气氛压抑的指挥大帐,来到了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林地旁。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馀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将树木的轮廓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你当真信我?」停下脚步,凤九霄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有看白衣渡我,目光落在远处渐暗的天际。
白衣渡我转身,面对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我从不做无把握的担保。」
「为何?」凤九霄追问,终於转头看向他,那双瑰丽的眼眸中带着探究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因为我是你的藏品,你不容他人染指?还是因为,你确信我没有背叛的动机?」
白衣渡我静静地看着他,晚风吹拂起他雪白的衣袂和束起的长发,带来一丝清冷的气息。
「有区别吗?」他反问,语气平淡,「结果都是,我信你。」
这句近乎蛮不讲理的回答,让凤九霄一时语塞。是啊,对这个男人而言,信任的根源或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出了信任这个决定本身,而这个决定,不容置疑。
「……黑风寨的计画,我确实参与了制定。」凤九霄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冷静,开始分析,「行军路线是我规划的,其中利用了三个隐蔽的峡谷通道,可以最大限度避开对方的巡逻视线。破阵方案也由我提供,针对的是黑风寨外围的『迷踪幻阵』。知道全部细节的,除了你我丶昊天帝丶铁壁和封俊杰,就只有负责传令和後勤调度的寥寥数人。」
「传令与後勤人员,我已命人暗中监控。」白衣渡我接口,显然早已有所行动,「目前并未发现异常。昊天帝丶铁壁丶封俊杰,泄密的可能性极低。」
「所以,问题可能出在……计画制定或传递的某个环节,被我们忽略了。」凤九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计画制定的每一个细节。
「或者,」白衣渡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内奸隐藏得比我们想像的更深,并且,拥有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丶传递情报的方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信任的考验,不仅仅是针对凤九霄,更是对整个联军内部团结的一次巨大冲击。必须尽快揪出内奸,否则军心涣散,後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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