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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

“你明日还会在这里吗?”

郑南楼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不在了,明天应该就有人来抓我了。”

“什么?”小孩一听都急了,“那怎么办?你不用赶紧逃跑吗?”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那个人不会伤我。”

话说出口了郑南楼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笃定,没来由的笃定。

又后知后觉地想,他何时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小孩沉默了半晌,执拗地说了句“我明天一定来”,才忧心忡忡地走了。

郑南楼转身推开破旧的庙门,在门轴悠长腐朽的“吱哑”声中走了进去。

庙中明显要比外面冷上几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混着灰尘的气息。

他却仿佛什么都不关心似的,就这么席地而坐,在从残缺窗户透进来的昏黄霞光中,拿出了他从客栈里带出来的几样东西。

一只碗,一个火折子,一包“无相”香粉,和,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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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改了一个bug,盲市的时间是每月十四。

第23章 23 渡血

郑南楼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妄玉。

诚然,因为情蛊,他无法在师尊面前吐露半句谎话,但却可以选择——

沉默。

他有意隐瞒了一些自己已经知道的事实。

比如,每逢月圆的饲蛊,其实也正是盘踞在他心口的那只蛊虫最为孱弱的时候。

这只所谓的情蛊,说到底不过就是只色厉内荏的虫子。被饿了一个月之后,凶性大发,却也只能以宿主性命为胁,逼得人为它送上喂养的“食物”。

实际上内里早已被空耗许久,只剩下了最后一点鱼死网破的气力,做最后的恐吓而已。

说穿了,若是能将生死都置之度外,对付起来应该也不算太难。

然而郑南楼,实在是个惜命的人。

情蛊在他看来,远远不及他的这条命重要。

故而他只能不惜一切地求来这“无相”香,只等今日十五,蛊虫最衰薄无力的时候,用自己的法子搏上一隙生机。

虽然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什么把握就是了。

郑南楼盘腿坐在破庙正中冰冷的砖石地上。

窗外,悬挂了一日的太阳正无声地向下沉坠着。

他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曾短暂停驻在他身上的细微暖意,正随着日头的逐渐西斜而一点点离他远去。

夜幕沁上来时,连带着附近乱葬岗的阴气也跟着变得浓重起来,彻骨的凉意如同涨潮一般,悄无声息地漫过门槛,浸透砖石,再,攀爬上他的后脊。

郑南楼没有动。

他在等,等体内的那只和他一样惜命的蛊虫在意识到今晚不会有“血食”奉上来后,那最后一场濒死的怒气。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感受这些。

早在最早的饲蛊,郑南楼就在反抗,他固执地躲在房里,不肯去见妄玉。

他以为自己可以扛住。

彼时与此刻,时间在这里微妙地重合。他也一如三年前一般,在一片死寂中重温当日的旧痛。

和他记忆中一样,起初,只是细微的异样,似是胸腔深处忽然生出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滞涩感变成了轻微的刺痛。

刺痛又开始逐渐累加,到最后聚合在一起,化为了一种剧烈的撕扯般的痛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怨愤地啃噬着他的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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