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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彻底劈开了“谢珩”最后的那点坚持,他大笑着吐出最后一口浊血,然后就一头栽进了他身下的血泊之中。
郑南楼看着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师尊,他好像不行了......”
妄玉环绕在他腰上的手臂却突然收紧,强行控制住了他的所有动作,将他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在郑南楼的后颈,声音却莫名泛冷:
“南楼,你为什么要在意他呢?”
“他从前,可是想杀你的。”
郑南楼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就失去了所有力气,沉默地听着他说出的话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震得他的耳膜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从前总想自己是个薄情寡性的人,为了保命,可以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一切。
可事实上呢,他没杀过人,甚至于,连鸡都没杀过。从前的那些个报复,也不过是让人受点伤而已。
每每想着要怎么怎么置人于死地,其实也不过都是想想而已。
郑南楼很早就见识过死亡,在他还在郑氏的慈幼院的时候,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少掉一两个孩子。
那里的人可不会在乎他是小孩子而不多说什么,他们直截了当地告诉他,那些孩子都死了。
郑南楼无法理解“死”是什么意思,所以某天,他偷偷地跟踪了慈幼院看门的叔伯,从前被他抱出去的孩子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亲眼看见叔伯将怀里用布单裹着的小孩扔到了一处坑洞里,他不知道那是哪里,只记得那里很黑也很臭。
叔伯走了之后,他忍着那些气味走到了坑洞边上往里看,可晚上光实在太暗了,他只能看清层层叠叠地摞在一块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以及一张只勉强露出半个的青白的脸。
郑南楼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张脸,其实并没有多么狰狞,连眼睛都是闭上的,只是颜色很奇怪,比他此后见识过的死状要好上很多。
但他还是觉得恐怖,仿佛是本能一般,从魂魄深处一路翻腾上来的恐怖。
原来“死”,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仅仅是对他自己,对所有人都是。
所以他只能嗫嚅着,斟酌着去解释自己的那点想法:
“可他现在和我,确实无仇无怨......”
他话还没说完,妄玉却突然分出一只手来,抚上了他的心口,似是在感受他胸腔里藏着的那个东西。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心软了呢?”
妄玉问他,手也顺着他的衣襟游移,落在了沉睡着蛊虫的位置。
“是因为,我说我喜欢你吗?”
郑南楼的呼吸一紧,连忙就抓住了那只手。
在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里,他听见了妄玉宛若叹息一般的声音:
“你知道的,不能这样的。”
“即便我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能这样的。”
郑南楼从前总是在想,所谓的“无情道”究竟是什么?
妄玉在他面前,会笑,会生气,会摸着他的脑袋叫他“南楼”,即便他无数次窥见他冷心冷清的一角,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像个活人的。
可如今,把这一切都彻底铺开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着和妄玉是如何对着一个他漠不关心的人时,他才终于彻彻底底地认识到——
无情道便就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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