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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楼看着端坐在那幅字下的盛今,忽然就在此刻明白了那两个字的意义。
他拼尽全力,历经生死,跨越过千山万水,孤注一掷地潜进这地方。
在盛今这样的人眼里,都不过是“轻易”两个字。
甚至还因此质问他,为什么不聪明一点。
就像当年他扳倒郑氏,彼时的家主最后伏在他的脚下,绝望又残忍地问他:
“你口口声声说郑氏如何苛待你,可你如今——”
“不还好好地活着吗?”
他郑南楼的人生,从来莽撞,笨拙,有目标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挣扎着往前走,没目标了,就被人牵扯着拖拽着向前行。
就算最后两臂和双膝的血肉都磨干净了,只勉强还喘着一口气,就要被人问:
你不是还站在这里吗?
他的那些过往,无论多曲折,多痛苦,对于这些人来说,都不过是隔镜观花而已。
因为有了“果”,便再无人去看“因”,以及从“因”到“果”的这条路。
所以,郑南楼注定只能成为一个笨蛋。
接下来一切的辩驳和追问都变得毫无意义,连被戏耍的怒气都跟着消散,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盛今,问他:
“既要杀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盛今却笑了,他似乎猜到了郑南楼会这么问:
“自然是要杀你的人,想让你的死,变得更有用些罢了。”
“只是可惜,你从那‘非情镜’里过的时候,我就看出,你身上背着情债。”
“本想跟你多周旋一会儿,吸些你身上的气,但没办法。”
“那人不喜欢等。”
他话音刚落,身后悬挂着的“镜花”二字,便猛然像是被人唤醒了似的活了过来。
墨色的笔迹从素白的纸面上翻腾而起,像一条巨大的黑蛟一般,猝不及防地就朝郑南楼扑了过来。
郑南楼立即用剑抵挡,可还是被反弹回来的剑气逼得连退数步。
还未站定,另一条墨痕便从侧面朝着他横扫而来,并在空中分裂出无数黑线,迅速封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郑南楼心里暗骂一声,急急闪避,可那黑线却似是有生命般,竟循着他的移动轨迹,如影随形般地缠了上来,又环绕上他的手臂和腰部,将他拉得身形一滞,险些就撞上了那墨痕。
郑南楼立即提剑斩断那些黑线,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线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直接钻了进去,锁住了他的经脉,还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郑南楼心下一沉,可还未等他重新凝聚起灵力,几道墨痕就接连落下,他拼命抵挡,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手臂被直接抽中,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身。
而他的腰间,也被那些重新缠绕上来的黑线勒出道道伤痕,皮肉翻卷间血淋淋一片。
郑南楼终于承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手中的悬霜也似是感应到了他的伤势,跟着剧烈震颤,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而盛今依旧平稳地坐在那儿,晃着手里的酒盏,唇角含笑,看着温润如玉,却分明冷漠至极:
“不知我这‘镜花’二字的威力,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郑南楼又偏头啐出一口血,咬牙道:
“不过如此。”
他这话回得不客气,盛今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怎么就不过如此了,这可是我精心研究过你的招式路数和经脉走向后专门为你设下的,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对你来,应当是必死无疑才对。”
郑南楼越听心中越沉,忍不住问:“究竟是什么人要我死?”
连他的招式路数和经脉走向都知道,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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