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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

璆枝一时间没有再说话,他便又自己说道:

“你救了谢珩,当然知道他为了炼化悬霜剑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可如今,我不还是毫无愧疚地好好拿着这把剑,连他的名字都忘了吗?”

“现在,就算你告诉我妄玉在背后为我做了什么,我又能如何呢?难道是想让我以命相抵?”

“我这个人,自私得很,拿到手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松开。而且,这可是我师尊亲自教给我的,心软,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转头看向璆枝,“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璆枝却一个都没回答出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宛若呢喃般的问道:

“郑南楼,你如今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郑南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忽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角落的房门“啪”得一下打开,飞出一大片零散的白色宣纸来。

谢珩的惊叫从里面传来:“哎,我刚抄的书!”

漫天纸页纷纷落下,像是在这晴天白日里,莫名洒下的一阵大雪。

郑南楼随手接了一张,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却只扫了一眼,就直接递到了璆枝的手上。

还未等璆枝去看,他便道:

“无论如何,从前的事情,我都想听他自己说。”

“他都死了,怎么......”

璆枝正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完,郑南楼已经转身走了。

他这时才终于低下头,发现他方才递过来的那张纸上,其他字句都被抹去,徒剩了两句诗。

写的却是:

珊瑚枕上千行泪,

不是思君是恨君。(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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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唐代刘皂《长门怨》

第90章 90 账

鲜有人至的荒山是最适合隐藏踪迹的。

郑南楼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只等了不过几息,便有脚步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衔在嘴里的草枝立即就被吐了出去,他没怎么动,只稍稍直起身,从干枯发黄的野草堆里,露出一双幽黑的眼睛来。

来人显然是化了形,穿着身颇为低调的粗布衣裳,头上还戴了顶宽大的斗笠,帽檐低垂,看不清面貌。

但这点隐藏手法对郑南楼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他静静地盯着这个人,视线随着他的靠近又远去而移动着。

等人走得远了,他又轻巧地从草间跃出,眨眼就跳上了旁边的树梢,飞快地跟上了。

却也没往山顶走多远,前面那人就不再向上,而是一路绕进了山阴面,穿过一堆碎石荆棘,来到了一处被枯藤覆盖着的隐蔽洞口。

郑南楼藏在树枝后面,没忍住挑了下眉。

这山洞位置极偏,又有天然遮掩,果真难以发现。

而周围看着,还应该布了结界。

那人到这里了,依旧十分谨慎,进洞之前还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抬脚往里头走了。

这会儿郑南楼却没像之前一样跟上去,而是蹲在树上,安静地等着。

洞里大概被施加了施法,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他既不着急,也不强求,只瞄着秋日里头已经明显泛黄的叶子,恍若是在发呆。

也没等上太久,那人便又出来了,打扮还和方才一样,只是衣摆上脏了一块,像是沾上了什么秽物。

他正弯腰想把那些被拨开的藤蔓再重新盖上,就忽听得一声冷笑。

斗笠猛地一转,顺着声音上扬,阴影里终于露出了半张脸,两片薄唇微微抿起,却已然泄出了几分清冷之色。

郑南楼从树上站了起来。

“看来我没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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