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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明确实累了,他自顾自拉过那床粗布被,角对角掖到下颌,像把整个人嵌进一朵厚实的云。
草屑沾在他鬓边,随呼吸轻轻颤动,倒成了这荒野里最柔软的装饰。
他一阖眼,便像沉进了一泓温水。
谢允明的呼吸轻得像春夜掠过湖面的第一缕柳风。
宫墙里,他得在锦被里攥紧拳,才能逼自己睡,龙涎香太浓,灯影太亮,更鼓声像钝刀,一更一更地锯着神经。
如今枕的是粗布包裹的荞麦壳,沙沙作响,却替他掩去山风呼啸,被面浆洗得发硬,却带着日头晒透的松木味,像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可以了,松一松吧。
于是眉间那道常年紧锁的浅沟,第一次被夜色抚平。
厉锋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想起白日里,主子回头冲他笑,说宫外十分有野趣,那笑意像一瓣落进茶盏的梨白,顷刻就沉了底。
此刻梨白重新浮上来,却沾了尘,带着柴烟与草屑,刺得他眼眶发涩。
饶是在宫外,也不该沦落到山野为席,都是被贱人所害!他手中的剑柄在掌心悄悄转了个方向,寒光被袖口掩住,只余一缕冷意,顺着经络爬进骨缝。
厉锋低低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墙,微微阖上了眼睛。
第40章 认罪
长夜漫漫,木屋内唯有周大德一人未曾合眼。
他独自坐在门边的木墩上,就着屋外淅沥的雨声,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那辛辣的浊酒。
不知不觉间,桌上那截短小的蜡烛燃到了尽头,微弱的光挣扎着闪烁两下,最终彻底熄灭,将他的脸庞完全融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只剩下那双在暗夜中依旧灼灼发亮的眼睛。
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倾盆而下,哗啦啦地砸在屋顶,喧嚣声笼罩在人的头顶,这场暴雨持续了整整半夜。
等天将亮未亮时,雾色像泡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山巅,谢允明撩开隔间的草帘,一股湿冷扑面而来,仿佛掀开一座棺材盖。
雨已经停了,他昨晚伴着雨声依旧睡得很沉,累了一阵儿却还有些精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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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明一眼便看见周大德依旧坐在门口,脚边东倒西歪地滚着七八个空酒坛,浑身衣衫尽湿,头发胡子都滴着水,像是出去淋了雨,那个原本存放酒坛的木柜,已然空空如也。
林品一也醒了,从地上爬起来,见状吃了一惊,忙问道:“周大人,你……你这是?”
周大德抬眼看过来:“喝酒……壮胆。”他咧嘴,声音像锈钉刮过铁皮,“我待会儿……要下山去。”
林品一问:“下山?去哪儿?”
周大德说:“去河边,这几日晚上都是这般大雨,我不放心堤坝……得去亲眼看看,若是出了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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