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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能活二十年。
厉锋脑中嗡地炸开,像有人抡起铜锤,对准耳后猛击一记,耳膜里只剩尖锐的蜂鸣,眼前骤然失焦,连呼吸都被抽空。
他霎时间,想起不久前,谢允明倚在榻边,闲谈般提起宗室中一个失了双亲的五岁稚子,说那孩子眼神清亮,看着伶俐,不如接进宫来,看看能否当作储君培养。
那时他听了,心里竟泛起奇异的暖流和隐秘的欢欣,私底下想着,若谢允明是那孩子的父皇,他或可算半个……父亲?
陛下教他学识,自己或许能授他武艺,叫他文武双全,若他不想如此,便也可提前为他训练暗卫。
这个孩子,将会有两个父亲。
荒唐的圆满感,像暖流淌过心田,让他第一次对未来生出柔软憧憬。
此刻,那憧憬却化作最尖锐的冰凌,狠狠刺穿他的心,那不是对未来的期许,那是谢允明在为自己离去后布局,他早已算好了时间,急着要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确保江山在他身后稳固无虞。
风雪扑面,冰冷刺骨。厉锋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太医署,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如同失了魂魄般,踩着越来越厚的积雪,走回紫宸殿的。
宫道漫长,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心里,冻结了血液。
殿门口,阿若见他浑身落满雪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厉锋却恍若未觉,径直入内。
谢允明仍坐在原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看见厉锋回来。看见他一身风雪,看见他眼中几乎要崩塌的痛苦,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陛下……”厉锋的声音干涩沙哑,向谢允明问道,“陛下神机妙算,算无遗策……是不是连自己何时离去,也都算好了?”
殿中灯火骤然静止,连更漏里的细沙都忘了坠落。
良久,谢允明抬眼,眸色深得像两口封了千年的井,井壁映出厉锋摇晃而扭曲的影子。
“是。”
声音不高,却砸得金砖地隐隐发颤。
他起身,一步一顿,如踩着刀锋走向厉锋。
“为君者,以江山为秤,以己身为砣,秤平,则天下安,砣轻,则山河碎。”
“在其位,担其责,凡事终有代价,我无悔。”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也不准有。”
二十年…… w?a?n?g?阯?F?a?B?u?y?e?i???????e?n?②????②?5???????м
厉锋的思绪像断线纸鸢,被北风撕扯着飘向灰白的天幕。
二十年后,谢允明走了,那个孩子或许还不够成熟,不够英明,朝堂有林品一,周大德等老臣坐镇,边关尚有秦烈横刀立马,江山稳若磐石。
黎民百姓会痛哭数日,然后继续春耕秋收。
史官会落笔帝崩于某年某月,墨迹一干,便再无人日日焚香。
日月照常升沉,山河不会换姓。
可他厉锋呢?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厉锋看着烛光下那人清冷绝尘的容颜,喉头哽得发痛:“那……臣当如何?”
“辅佐新君,尽力而为。”谢允明的回答简洁而冷酷,他没有说如待我一般去对待新君。因为他知道,厉锋做不到,他也不会如此要求。
他接着道,声音更冷:“无论我何时死,你都不准做出殉葬的事来。”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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