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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了,我真是笨死了!”他咬牙,把棋子拂得哗啦乱响,灰心生出退意,或许命该如此,庸才就是庸才,再扑腾也翻不出泥潭。

他有些想哭,却固执地不肯掉泪。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把眼睛和鼻子染得通红。

这时,窗外恰传来低促的呼吸。

他抬头看去——

厉锋在月光里蹲马步,双腿颤得像风里的芦苇,汗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八瓣,远处邵将军负手而立,竹鞭轻敲掌心,声音不大,却句句带响。

那一瞬,谢允明胸口蓦地被烫了一下。

认输?他谢允明偏不。

他收回目光,俯身,把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捡回掌心,指尖沾了灰也顾不上擦。

次日黎明,他还给了廖三禹一个答案,盘面仍残,却多了一颗逆势突入的白子,像雪里独开的梅。

廖三禹成了他的老师。

二人以书信授课。

厉锋看着谢允明写字,读书,字写歪了,他跟自己翻脸,书背慢了,他骂自己蠢,灯油熬得比药汁还快,窗棂上晃着一道伶仃的影。

没有传完的信,只有累死的鸽子,谢允明不嫌烦,灯下展笺,一笔一画回得认真,像要把纸页也写穿。

厉锋却忽然觉得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他说不上来。

但是,主子高兴就好了。

主子说,他要回到京城。

厉锋不由想变作一只鸽子。

循着旧路飞回去,先替他去看一眼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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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太大,淋湿了他的主子,该如何是好?

第90章 夷山的那些事(下)

邵将军素喜清静,山上不会有外人走动。

谢允明不曾过问,日子一久,那些京城来的人早已悄然散去,忘了主仆忘了谢允明。

厉锋反倒觉得这样更好,那些人不在,他反而觉得自在。

谢允明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精细的,邵将军自然养得起,廖国师也时常差人送来些好东西,文房四宝,或是些精巧的玩物,偶尔会是一枚玉佩,系在谢允明腰间,衬得人清雅如玉。

夷山的清晨,总是被一缕药香轻轻唤醒。

天光未亮,厉锋便已起身,他先去后院的井边打水,一桶一桶,将陶缸注得满满当当,接着在灶膛里生起火,架上药罐,看文火慢慢舔着罐底,药香渐渐逸出。

忙完这些,东方的天际才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他抹了抹额角的汗,走到房门外静静站着,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轻咳,才抬手轻叩门扉:“主子,醒了吗?”

“进来吧。”

厉锋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一椅,书架却堆得满满当当,谢允明拥着被子坐在床头。自十三岁起,两人便不再同榻而眠。

如今八年过去,他在山上将养了这么久,身形依旧清瘦。

厉锋自己倒是长得结实,他望着主子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总是不明白,明明汤药不断,衣食周全,怎么就是养不出肉来。

“主子,今日感觉如何?”厉锋走到床边,极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这些年日日如此,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谢允明轻声道:“尚可。”

话音落下,他微微张开手臂,像邀人入怀,又像无意识地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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