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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儿急得脸红脖子粗,大声道:“我真没哄你们,那帮孙子今年真没踢斛了!”
有人质疑道:“他们不踢斛,那吃啥?”
“是啊,哪年不踢斛啊,掉下来的?就能让官老爷们吃香的?喝辣的?,这样的?好事,岂会不干?”
面对邻里们的?质疑,张老儿说不清楚,只道:“随便你们信不信,反正我家上粮就没有踢斛,刨除衙门发?放的?种子粮,都还有剩余。”
结果不止邻里不信,他儿子张大郎也?不信,问他是不是多备得有粮,记错了。
起初张老儿争辩了许久,后?来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备多了,以至于剩了粮回来。
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对收粮的?那帮官吏就不信任,似乎被欺压已经成为了习惯,在无力反抗之?下,也?只能默默忍受。
现在虞妙书严禁踢斛,他们反而怀疑有问题。
随着陆陆续续交公粮的?人多了起来,个个都发?现今年的?特别之?处。
许多村民都会跟张老儿一样多备点,因为晓得那帮官吏是什么德行,结果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剩回来。
这下村子里的?人们都开始相信张老儿没有哄他们了,因为自己家也?剩得有,简直稀奇。
一时?间,今年没有踢斛成为了时?下最热门的?话题。
在各村交公粮期间,宋珩也?去过两回乡下,回来同虞妙书说起当地?百姓上粮时?的?情形,道:“被欺压惯了的?百姓,忽然按规章办事,他们反而还心存疑虑。”
虞妙书应道:“由此?可见?官府的?公信力有多差,有道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没有百姓拥护的?衙门,焉能长久?”
宋珩抿嘴笑,“为着衙门的?口碑,明府也?算煞费苦心。”
虞妙书叹道:“要把?烂掉的?牌坊重新扶起来,可不容易啊,只能一点点去改变。”
宋珩看着她,没有说话。
虞妙书继续道:“做官可不容易,要养着一帮人,给他们饭吃别挨饿,还得维系自己的?口碑,莫要叫百姓戳脊梁骨,实在是为难。
“话又说回来,我对官吏们的?要求也?不高?,别欺弱就行,捏着最底层的?百姓欺压,实属恶劣。”
宋珩现实道:“可是你断了他们的?财路,想要驭人,就得想办法补贴。”又道,“也?得是你来了奉县,绞尽脑汁想出那么多法子开源,若是往日的?衙门,县令也?会默许踢斛,因为要养一帮人替他做事。”
虞妙书闭嘴不语,她力量微弱,只能管辖奉县,没法把?手?伸到?其他地?方,心中虽有理想,却也?明白所有楼阁都要建立在泥泞里。
眼下还是做好自己为好,就从微小地?方一点点去改变,不管结果如何,只求问心无愧。
那种极其矛盾的?心理宋珩是理解不了的?,有时?候觉得她狡猾贪婪,有时?候又觉得她身上有神?性,对世人悲悯。
一个非常复杂的?人,不能用单一的?好与坏去衡量。但?同时?又极具人格魅力,亦正亦邪。
那时?虞妙书并?没想到?自己的?微小努力不仅仅能影响奉县,隔壁吉安县也?受其影响。
县与县之?间是有关联的?,上半年虞妙书相中吉安县的?种粮,特地?花钱引进试种,算是有了联系。
而丰源粮行的?老板赵岳之?有着超前的?商业嗅觉,意识到?草市投建能让他牟利,便尝试借吉安县分行接触衙门,同裴县令提起这边的?草市地?皮买卖。
吉安县衙同样穷困潦倒,为了搞种子培育入不敷出。
在听到?赵岳之?说奉县靠卖地?皮修建水渠,还能剩余数千贯时?,裴县令两眼圆瞪,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们吉安县的?人口比奉县多得多,是上县,境内有十个乡,各乡都有草市,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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