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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沈临渊紧紧地抱着他。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单薄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颤抖,剧烈的疼痛让谢纨完全失去了?对躯体的控制,冷汗如同泉涌,瞬间便浸透了?两层相贴的衣衫。
“不会。”沈临渊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力碾磨出来,重重砸在谢纨嗡嗡作响的耳畔,“我不会让你有事。绝不会。我发誓。”
此刻的皇宫已彻底沦为一片燃烧的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烈焰吞噬着殿宇楼阁,浓烟蔽月,热浪灼人,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影。
而城门外,趁乱起义?的义?军冲进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宫殿。
沈临渊将谢纨牢牢护在怀中,身形如同最敏捷的猎豹,在断壁残垣与火舌间穿梭,寻得一处因偏僻而火势稍缓的宫墙缺口,趁乱疾掠而出。
宫外同样被皇城大火映得一片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
沈临渊没有丝毫停留,穿过惊惶未定的人群,拐入一条曲折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门窗紧闭,看似早已停业许久的铺面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此刻馆内只有一人,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在一个?半开的药柜前,似乎正在仔细分?拣着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旋即转过身来。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清秀的面容上?,正是北陵先?生,或者说,真正的洛陵。
沈临渊早在潜入魏都之前,便已设法将他带来秘密安置于?此,正是为了?防备今日?。
他快速将谢纨平放在简陋床榻上:“先生,快看看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洛陵趋步上?前,目光扫过谢纨冷汗涔涔的脸,然后俯身用指尖翻开谢纨的眼皮,接着探了?探他的脉象。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面色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收回手:“他的状况……恐怕十分?凶险。”
沈临渊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洛陵低低“啧”了一声:“蛊虫已钻透脉络,深入他的脑髓。若不及时引出,必死无疑;可若是强行取虫……”
他话音微顿,似在斟酌字句:“恐怕会损及他的识海记忆。”
沈临渊脑中嗡鸣:“损伤到何种地步?可……可还能恢复?”
洛陵的目光扫过榻上?蜷缩的身影,又落回沈临渊微白的脸上?,轻轻摇头:“难说。我只能倾力先?保住他的性命。至于?他的记忆能否保住……我说不准。”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如往常一样;可若是运气不好,有可能失忆……甚至连你,他也未必记得。”
闻言,沈临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的棱角。
连他都不记得么……
而此刻的谢纨,已坠入一片混沌之中,颅骨内仿佛有无数细足在疯狂抓挠,他本能地伸手乱抓,触到一点温热便死死扣住:“疼……好疼……”
原本清亮的声音此刻嘶哑得不成样子,混着泪与汗溃不成军。
沈临渊太熟悉他了?。
那本该是一轮骄阳,明晃晃,鲜活泼洒的模样。笑时眼底淬着光,痛极也惯常咬牙忍着,从不肯轻易泄出一丝脆弱。
可此刻,那张脸白得透纸,颧骨尖峭地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整个?人像一株被骤然抽尽水分?的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萎。泪水不是滑落,而是失控般混着冷汗,浸透了?散乱的鬓发与枕席。
沈临渊感到自己的心也像被那无形的蛊虫同时啮咬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绵密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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