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配阴婚(1 / 2)
灵棚里的蜡烛噼啪作响,火光把何大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白布幔帐上,像一只狰狞的鬼手。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被强行压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平和」。
「柱子的仇,我一定会报。」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柱子的尸体还在院里,按照规矩,得停灵搬丧,得入土为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有零有整,大部分是旧钞,边角都磨毛了。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准备哪天回四九城「走动走动」用的,现在全拿出来了。
他把钱分成两份,塞到刘海中丶阎埠贵手里。
刘海中捏着那沓钱,手指发烫,眼睛却亮了。阎埠贵推了推碎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刘,老阎,」何大清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恳切,「你们现在是院里的管事,柱子的后事,还得你们多帮衬。」
刘海中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大清你放心,柱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阎埠贵也赶紧附和:「是啊,街坊邻居的,这时候不帮忙什麽时候帮?」
何大清点点头,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柱子没结婚,按老理,进不了祖坟。我不能让我儿子死了还孤零零的。得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在下面也有人伺候着。」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阎埠贵的镜片闪了闪,没说话。
他们听懂了。
这是要配阴婚。
给傻柱找个死去的未婚女子,结成「冥婚」,一起下葬。
这年头,新社会了,明面上不兴这个。但暗地里,尤其是一些老派人家里,还讲究这个。可问题是……去哪里找刚死的未婚女尸?
「大清,」刘海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发虚,「这事……不好办啊。现在都火化了,而且……哪那麽巧有年纪合适的姑娘……」
「不好办?」何大清打断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平和瞬间消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刺向刘海中,「当初办苏家的事,不是挺好办的?」
灵棚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阎埠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钱差点掉地上。
苏家。
又是苏家。
那是个不能提的禁忌,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刀。
何大清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心里那股邪火又往上拱。他早年在四九城「丰泽园」当大厨,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三教九流,黑白两道,他都打过交道。当年跟白寡妇跑去保城,除了那女人有几分姿色,更大的原因是他自己手脚不乾净,怕被清算。这些年虽然看似老实了,但骨子里那股狠劲,从来没散过。
「二位,」何大清的声音更冷了,像腊月里的冰碴子,「想想办法。找个『合适』的。活的……也行。」
活的也行。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在两人耳边炸开。
刘海中吓得脸都绿了:「大清!你……你疯了?!这是杀人!」
「杀人?」何大清嗤笑一声,凑得更近,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刘海中,你别跟我装。苏晓晓怎麽『没』的,你真当我不知道?易忠海怎麽『卖』的,你真当我猜不到?」
刘海中的腿开始发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阎埠贵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碎眼镜都差点拿不稳。
「我……我们……」刘海中语无伦次。
「放心,」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我没说要你们去杀人。我只是说……想想办法。找那些……没人注意的,落单的。四九城这麽大,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找个合适的,不难。」
他顿了顿,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根黄澄澄的小黄鱼——成色很新,一看就是近几年熔铸的。
「钱,我有。」他把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事,你们办。办成了,这两根,你们的。柱子风光下葬,我儿子的仇,我自己报。咱们……两清。」
两根小黄鱼。
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着诱人的丶致命的光。
刘海中盯着那两根小黄鱼,呼吸变得粗重。阎埠贵的眼睛死死粘在上面,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贪婪和恐惧,在他们心里疯狂搏斗。
一边是两根小黄鱼,足够他们全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一边是杀人,是配阴婚,是滔天大罪。
还有……苏澈那把随时可能响起的枪。
「大清,」阎埠贵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这……这事太大了……我们……」
「不大。」何大清把一根小黄鱼塞进刘海中手里,另一根塞给阎埠贵,「想想柱子,想想你们自己。柱子死了,下一个是谁?苏澈的名单上,还有多少人?你们拿了易忠海的钱,帮着做了伪证,真以为能躲过去?」
他每说一句,两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有机会。」何大清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帮我办了这事,拿了钱,你们也有个由头离开四九城,去外地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总比在这儿等着苏澈找上门强,对吧?」
刘海中捏着手里的金条,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也让他那颗被恐惧占据的心,慢慢被贪婪蚕食。
是啊。
拿了钱,跑路。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苏澈那把枪,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响。
他抬起头,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的眼神也在挣扎,但最终,他推了推碎眼镜,缓缓点了点头。
「好。」刘海中心一横,咬牙道,「我们……试试。」
何大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冰冷,残酷。
「这才对。」他把剩下的钱也塞给他们,「先用这些钱,把柱子的灵堂弄得体面点。找人的事……不急,但也别太慢。柱子等不了太久。」
他转身,看向棺材里傻柱苍白的脸。
「柱子,爸给你找个伴儿。黄泉路上,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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