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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支特别记仇的球队。爵士想，尤其是那个卡尔斯.普约尔——足球教练知道的内情够多，他知道拉玛西亚有什么样的生态环境。

罗纳尔多在带球。

他沿着边路往前，埃弗拉选择内切去接应他。他的队友们大多在中路，他在左路面对的是巴萨的右路——右边锋和右后卫正在尝试把他夹死在中线出头的位置。罗纳尔多在突破中线以后，带球的空间就被这两个人压迫得非常狭窄了。他越来越靠近边路，毫无疑问，那两个家伙希望把他挤出去。

“要不要来个挑传？”弗格森听见有球员在紧张地小声嘟囔，这个位置似乎只能尝试挑球，从头顶上过掉他们。

但是……他觉得罗纳尔多不会那么做。

这个距离下的挑球容易绵软无力，速度过慢……所以罗纳尔多选择背对着那两个防守球员。皮球在他脚下，他用脚的内侧划弧线推球，这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支撑脚是他转圈的轴心，他拨着皮球转了180度，在最后一秒把球甩出去——恰好穿了巴萨右后卫的裆。

这个脚不离球的摆脱方式，让爵士联想到罗纳尔迪尼奥之前的表演——显然对他们来说这不复杂，只需要想象力就能办到。

被穿裆的后卫没有办法。他只发愣了一秒钟，真的只有一秒钟。可是皮球不会等他，信心十足的罗纳尔多也不会放过他。突破了他们，左路显得非常宽敞。巴尔德斯聚精会神地等着他射门。

可是罗纳尔多没射门——就像这些对手搞不懂他到底会远射几次，踢呲几次还敢要球那样。他们也搞不懂他在这么突破以后居然选择了最朴素稳健的方式，把球传给了插到中间的古蒂。

西班牙人一蹴而就。

曼联2-1巴萨的事实显然让落后的那一方感到危机了——里杰卡尔德再次示意第四官员他要换人，弗格森爵士没有在第一时间看他想换上场的是哪个小子。他看着在场上拥抱的球员们，心里想到的却是他和罗纳尔多的谈话。

‘你下次睁开眼睛就能发现我们在法兰西大球场准备比赛。’

‘鲍勃.佩斯利拿了三个欧冠。亚历克斯.弗格森即将拿到他的第三个欧洲冠军。想想2002年，爵士——’

爵士又想起了2002年，当时那股快乐得想要退休的情绪在下一瞬间就控制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要开始发抖——这些想象太煎熬了，比赛毕竟还没有结束。你怎么确定那是甜美的甘泉，而不是让人发疯的毒药？

他当时还对内斯塔的名字从那小子嘴里说出来而感到不快。但是在曼联进球后不久，那个意大利人又通过一次铲球阻挡了罗纳尔迪尼奥突破的步伐，爵士清楚地看到新换上的球袜染上了红色，意大利后卫的伤口崩裂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个最好的？’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爵士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不断倒数的时钟，心神紧绷地等待结果降临。不要加时赛，不要加时赛……就让比赛在常规时间结束，曼联走到今天不是为了那个银牌的。

比赛第八十五分钟，巴塞罗那赢得了一个角球。

那是宣布对手命运的时刻，站在场边的教练，球场里的球员，看台上的观众都意识到这是决定巴萨还有没有继续在场内玩耍的资格的角球。加时赛的门票只有最后的几分钟，加上补时……欧冠决赛的补时从来都不会太久。

弗格森的耳朵已经被这些球迷吵到麻木了——他听不清广播，嘘声或是欢呼，他只能听见哨声。哈维去开球，他找了一个没人想到的落点，找了公认头球不好的罗纳尔迪尼奥的脑袋。

那个巴西人顶到了皮球，可靠的范德萨把它拍出球门范围，又被跳起来和后卫争顶的罗纳尔多解围出了大禁区。巴萨的角球战术没有起到作用！

亚历克斯.弗格森有一个预感。

在罗纳尔多对他挤眉弄眼的时候，在常规时间结束以后，在加时的五分钟时间里，这个预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以预料，越来越让人的心脏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