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每一块钱都有它的使命(1 / 2)
行政办公区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晨的那句「发生什麽事了」,虽然语调平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背对着他丶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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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那一头如瀑布般随意扎在脑后的乌黑长发,以及身上那件虽然洗得发白丶袖口起球却依然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碎花连身裙,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生怜惜的倔强。
女孩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陆晨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到了极点的脸庞。没有时下港岛流行的浓妆艳抹,甚至连一点口红都没涂,素面朝天,却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白皙细腻,却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态苍白,像是橱窗里最精致却也最易碎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因为刚刚受了委屈,眼眶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像是一潭被雨水打湿的秋水,将落未落,楚楚动人。
此时的阮梅,脸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痕,鼻尖也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罚款单,那副委屈又不敢大声反驳的小模样,瞬间击中了陆晨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荡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涟漪。
「陆……陆董!」
站在阮梅对面的主管,此刻脸都绿了。
他看到陆晨身后的黄厂长正黑着脸,用一种想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
主管心里哀嚎一声。新老板第一次来视察,自己就在这里为了几十块钱为难一个小姑娘,还把人弄哭了。这在新老板眼里,岂不是成了欺压下属丶没有人情味的恶霸?
「那个……陆董,您听我解释……」主管哆哆嗦嗦地想要开口,冷汗顺着地中海的发际线往下流,「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
「陆董您好,不是主管的错,是我的错!」
就在主管以为自己要被拿来「杀鸡儆猴」的时候,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梅。
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女孩,竟然在关键时刻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那个刚才还对她铁面无私的主管面前。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虽然还带着对大人物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敢作敢当的坦诚。
「陆董……不,老板好!」阮梅紧张地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这件事不怪主管,是我迟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我今天……因为家里有点事,迟到了一分钟。主管按照厂里的规定扣我全勤奖,这是应该的。是我……是我太心疼那五十块钱了,所以才缠着主管求情,想让他通融一下。主管是秉公执法,是我无理取闹,影响了办公秩序。」
说完,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给公司丢脸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
黄厂长愣住了,程一言挑了挑眉,陆晨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而那个主管,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弱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人人自扫门前雪丶遇到事只想甩锅的年代,没想到这小姑娘在关键时刻竟然这麽讲义气,把责任全揽了过去。
陆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
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腿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维护主管,维护那个罚她款的人。
这种单纯丶善良,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担当,在这个物欲横流丶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简直就像是大熊猫一样珍贵。
陆晨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很好。」
陆晨终于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先是看向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主管,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工厂几百号人,如果没有规矩,那就乱套了。在原则问题上不讲人情,这才是对公司最大的负责。你叫什麽名字?」
主管受宠若惊,差点腿软跪下:「报……报告陆董,我叫张大勇,是行政二组的主管。」
「张主管,不错。继续保持。」陆晨随口夸赞了一句,但这对于张主管来说,简直就是免死金牌加升职预告。
随后,陆晨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阮梅身上。
他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居高临下,而是稍微放缓了语气,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叫阮梅?」
「啊?是……是的。」阮梅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大老板会知道她的名字。
「为了五十块钱,哭成这样?」陆晨指了指她手里那张已经被捏皱的罚款单,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很缺钱?」
阮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大老板会问这麽直接的问题。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女孩们大多虚荣,哪怕穷得叮当响也要在外面装出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承认自己缺钱,似乎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但阮梅没有躲闪。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陆晨,老老实实地回答:「缺。我很缺钱。」
阮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我家……条件不太好。」阮梅抿了抿嘴唇,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走了,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常要看病吃药。我不想她那麽辛苦,我想多攒点钱,给她养老,让她住好一点的房子,生病了能去好一点的医院……」
说到这,阮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是对生活的渴望。
「而且……而且现在的物价涨得好快啊。房租要涨,水电费要涨,连菜市场的鸡蛋都涨了两毫子。我不存钱不行的。我要趁年轻多攒点钱,以后给奶奶治病,还要……还要给自己存点棺材本。」
说到「棺材本」三个字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在一个大老板面前说这个不太吉利,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陆晨看着她。
明明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本该讨论哪家的衣服好看,哪里的甜品好吃,可她满脑子想的却是菜价丶医药费和棺材本。
这种过分懂事的成熟,让人心疼。
特别是她提到「棺材本」的时候,陆晨的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那是因为家族遗传性心脏病,也是悬在阮梅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原来是这样。」
陆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黄厂长。
「老黄。」
「哎!陆董您吩咐!」黄厂长立马凑了上来。
「从明天开始,阮梅不用在行政部做文员了。」陆晨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阮梅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晨,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不用做文员了?
这是……被开除了?
是因为自己迟到?还是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大吵大闹丢了公司的脸?
「陆……陆董……」阮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可以改的!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求求你别开除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没有收入的……」
一旁的张主管也看不下去了,心生不忍。这小姑娘刚才还帮他解围,现在却因为这个丢了饭碗,这也太惨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替阮梅求情:「陆董,其实阮梅她平时工作非常认真,从来不出错,这次真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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