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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销金窟里的磨刀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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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走的第二天,两万两现银(定金)就被送到了江鼎的营帐里。

不得不说,绣衣卫办事虽然阴损,但这效率确实高。这笔钱原本是用来犒赏三军的「内帑」,现在全进了江鼎的口袋。至于赵无极回去怎麽跟皇帝报帐,那是他自己的事,反正为了那份「劝降」的泼天大功,这笔钱他捏着鼻子也得认。

此时,江鼎的小帐篷里,银光闪闪,差点晃瞎了人的眼。

几口大箱子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旁边还有一堆散乱的金器丶珠宝,那是从草原上带回来的「土特产」。

「乖乖……」

地老鼠趴在箱子边上,哈喇子都快流到银子上了。他这辈子偷鸡摸狗,最大的梦想也就是偷个几百两回老家盖房娶媳妇,哪见过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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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这……这都是咱们的?」

瞎子也没好到哪去,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手哆哆嗦嗦地摸着那些银锭,像是在摸女人的大腿,「这得买多少烧刀子?得逛多少回窑子啊?」

「没出息。」

江鼎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个从必勒格脖子上摘下来的九珠项炼把玩着。

「这才哪到哪。两万两,那是赵无极买路钱。咱们自己带回来的那十几车宝贝,少说也值个五六万两。加起来,咱们现在手里握着小十万两的家底。」

「十万两……」

帐篷里的几个心腹——瞎子丶哑巴丶地老鼠丶铁头丶老黄,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两是什麽概念?

在大乾,一个正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两。这笔钱,足够在江南买下半个城的铺面,或者在京城养一辈子的老。

「参军,咱们分了吧!」瞎子激动地说道,「有了这笔钱,咱们还当什麽兵啊!各自回家当富家翁,娶几房姨太太,岂不美哉?」

「分?」

江鼎抬起眼皮,看了瞎子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瞎子头上。

「分了钱,你回得了家吗?」

江鼎把手里的项炼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无极为什麽给钱这麽痛快?因为他怕李将军,怕咱们手里的刀。要是咱们现在把钱分了,散夥回家,你信不信,还没等你走出北境,绣衣卫的刀就会架在你脖子上,把你像杀猪一样宰了,把你吞进去的银子连本带利地抠出来。」

瞎子愣住了,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是啊。他们现在是「有功之臣」,那是因为他们聚在一起是一股力量。一旦散了,他们就是一群握着巨款的肥羊,谁都想咬一口。

「这世道,钱不是靠守的,是靠刀保的。」

江鼎站起身,从箱子里抓起两锭银子,随手扔给瞎子和地老鼠。

「一人一百两,拿去喝酒玩乐,这是赏你们的。剩下的,都要花在刀刃上。」

「铁头!」江鼎喊道。

「在!」铁头连忙站直了身子。

「拿着我的条子,去找那个王扒皮。告诉他,我要最好的煤,最好的钢。哪怕是把他的库底子掏空,我也要让咱们这五百个兄弟,人手一把好刀,一身好甲。」

「我要那种双层的锁子甲,里面衬牛皮,外面挂铁环,轻便还要能防箭。刀要短刀和陌刀各一把,短刀用来抹脖子,陌刀用来砍马腿。」

「另外……」

江鼎指了指帐外,「去给我招些裁缝。我要做衣服。那种白狐皮的太招摇,我要做羊皮袄,里面絮上鸭绒。咱们以后是要在雪地里打滚的,冻手冻脚的可不行。」

「老黄!」

「在。」毒郎中阴恻恻地应道。

「给我去收药。别光收毒药,也要收伤药。金疮药丶止血散,有多少收多少。我不想我的兄弟没死在战场上,最后死在伤口发炎上。」

「木匠!」

「去改良你的雪橇和滑雪板。还有那个神臂弩,射程太近了,想办法给我加弹簧,加绞盘。我要它在一百步内能射穿蛮子的皮甲。」

江鼎一条条命令发下去,每一条都是在烧钱。

这哪里是花钱,简直就是泼水。

但没人心疼了。因为他们都听懂了江鼎那句话——钱是靠刀保的。只有手里的家伙硬了,这富贵才能守得住。

……

安排完「消费」的事宜,江鼎伸了个懒腰,披上那件虽然脏了但依然暖和的狐裘,走出了帐篷。

营地的角落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木笼子。

此时,那位金贵的必勒格小王子,正缩在笼子的一角,冻得瑟瑟发抖。他那身金丝皮裘已经被扒走了,现在只穿着一件粗布棉袄,看着像个落难的叫花子。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凶狠。

看到江鼎走过来,必勒格猛地扑到栏杆上,像头小狼一样龇着牙:「卑贱的南人!放我出去!我父汗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哟,精神不错嘛。」

江鼎笑眯眯地走过去,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他没理会必勒格的咆哮,而是让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笼子门口,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吸溜——」

那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必勒格咽了口唾沫。他已经两天没怎麽吃东西了。那些死囚送来的黑面馍他嫌脏,一口没动,现在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想吃吗?」

江鼎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在必勒格眼前晃了晃。

必勒格死死盯着那块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但他还是把头一扭:「我不吃你们南人的猪食!」

「猪食?」

江鼎笑了,一口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这可是你们草原上的羊,达达牧场的种。怎麽,连自家的东西都不认了?」

听到「达达牧场」四个字,必勒格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那里是王庭的命脉。

「你……你真的烧了牧场?」必勒格的声音有些发抖。

「烧了。」江鼎轻描淡写地说道,「火挺大的,烧了一整夜。可惜了那麽多牛羊,都变成烤肉了。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热乎的。」

「魔鬼!你是魔鬼!」

必勒格抓着栏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长生天会惩罚你的!」

「长生天太忙了,管不了这麽多闲事。」

江鼎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往地上一放。

「行了,别嚎了。想报仇?想杀我?那得先活下来。饿死了,可就什麽都没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冷冰冰的黑面馍,扔进笼子里。

「这东西虽然硬,但能填饱肚子。吃不吃随你。」

说完,江鼎转身欲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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