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军神的棋盘(1 / 2)
【黑水河前线 · 帅帐】
帐外大雨倾盆。
这是春雨,带着透骨的寒意,把黑水河两岸的冻土浇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帅帐内,巨大的沙盘前,气氛有些诡异。
江鼎手里拿着根木棍,指着黑水河的一处浅滩,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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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听我的!在这儿!就在这儿埋上五百斤炸药!再加上公输老头的『铁丝网』!等大晋的前锋一露头,咱们就给他来个『电鱼』!保证炸得他们亲妈都不认识!」
江鼎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然而,李牧之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布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并没有落在江鼎指的那个浅滩上,而是盯着沙盘上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高地。
「长风,讲完了吗?」李牧之淡淡地问道。
「讲完了啊。」江鼎把木棍一扔,「怎麽样?这计划是不是很完美?这叫半渡而击!」
「是很毒,也很狠。」
李牧之放下茶杯,走到沙盘前。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拔掉了江鼎插在浅滩上的那面小红旗。
「但是,没用。」
「没用?!」江鼎瞪大了眼睛,「将军,您别瞧不起火药啊!那威力您是见过的!」
「我不是瞧不起火药,我是太了解宇文成都了。」
李牧之的手指顺着黑水河划了一道弧线。
「宇文成都是大晋名将,不是莽夫。上次在黑风口吃了你『地雷』的亏,在碎叶城又吃了你『火炮』的亏。你觉得,他这次还会像傻子一样,一头撞进这种明显适合埋伏的浅滩吗?」
江鼎愣了一下:「那他走哪?总不能飞过来吧?」
「他会走这儿。」
李牧之拿起那面小红旗,稳稳地插在了那处高地上——落凤坡。
「落凤坡?」江鼎看了一眼,「那地方地势高,水流急,不适合架浮桥啊。」
「正因为不适合,所以才安全。」
李牧之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穿透了沙盘,看到了几十里外的敌营。
「宇文成都在赌。赌我们会在浅滩设伏,赌我们会把所有的重火力都集中在好走的地方。所以,他会反其道而行之。」
「他会利用今晚的大雨,在落凤坡强行架桥。一旦占据了高地,他的重弩就能居高临下,压制我们的火炮阵地。到时候,他的五十万大军就能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江鼎听得背脊发凉。
如果真如李牧之所说,那他在浅滩埋的那些炸药,就成了摆设。而北凉的侧翼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下。
「那……咱们赶紧把炸药挖出来,移到落凤坡去?」江鼎急道。
「来不及了。」
李牧之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那把尘封已久的战刀。
「长风,你太依赖那些奇技淫巧了。火药也好,陷阱也罢,那是术。但打仗,讲究的是——势。」
「既然他想走高地,我就让他走。」
李牧之拔刀出鞘,刀锋在烛光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传令!」
原本温和的大哥形象瞬间消失。
此刻站在江鼎面前的,是那个威震北境十年的大乾军神。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黑龙营不动,作为预备队。让赵铁柱的步兵营,扔掉所有的重盾,只带横刀和短矛,立刻出发,前往落凤坡下方的『芦苇荡』埋伏!」
「记住,是埋伏,不是阻击!」
「没有我的将令,就算敌人的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许动!不许出声!」
「我要放他们进来。放满五千人,再关门!」
……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声响。
江鼎披着蓑衣,趴在芦苇荡的泥水里,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在他身边,是两万名同样趴在泥水里丶一动不动的北凉士兵。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为什麽要把敌人放进来?为什麽不用火炮轰?这种肉搏战,北凉的新兵怎麽可能打得过大晋的精锐?
就在这时。
透过雨幕,江鼎真的看到了人影。
黑压压的人影。
大晋的军队果然来了!而且正如李牧之所料,他们没有走浅滩,而是利用特殊的浮桥,羊皮筏子,在水流湍急的落凤坡强行渡河。
他们动作极快,极其安静。先头部队已经爬上了高地,开始建立防线。
一千人……两千人……五千人……
江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将军,还不打吗?再不打他们就站稳脚跟了!」江鼎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李牧之。
李牧之就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那里,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地上的那面帅旗。
「不急。」
李牧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等他们的『势』断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大晋的先头部队已经全部登上了高地,后续的大部队正在渡河。就在这时,河水因为暴雨突然暴涨,湍急的水流冲歪了浮桥,大晋的后续部队出现了一瞬间的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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