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忘恩负义之辈(2 / 2)
夜还很长。
孩子确实暂时来不了,但提前该做的打算可以做起来。
代州和宗凛暗下必有矛盾,代州是强,兵强马壮,六州单出任何一州都干不赢。
可六州是紧挨着的。
在此时,至少在宗凛能一统从前桓魏疆域之前,六州就一定得作为最亲信最可用的六州。
结亲为一途,启用小辈为另一途。
宓之要结靠的就得是他们。
但要结靠人,光让宗凛主动牵线必定不够,并且能主动牵线的这些只占少数。
六州更多数的其他人则需要谨慎观望,观望审估宓之的价值。
嗯,娄氏是没梁王的亲儿子,这条筹码矮一截,但梁王未及而立,若叫他们现在就站队继承人未免也为时尚早。
当然,不是没有人选择先站队的,毕竟那到底是看得见的筹码。
但如此乱世中还能坚立不倒的豪强士族,就注定了聪明人多于蠢人。
嗣子一事不看,那要看的,就是能不能给到足够的利益了。
六州进行着废州改郡,外头是一片风风火火。
但桓魏留下的烂摊子不止这一样。
想改,改哪,怎麽改,如今的宓之参政日子不短,自然亦可提出。
这几日她着实忙,但却忙得格外畅快舒心。
凌波院继续占着头筹。
至于薛氏……
此刻的锦安堂里,在距离寿辰不过半月的这一日,在宗德如看望她的这一天。
锦安堂上下仆妇尽数退去,内室里已然酝酿起了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宗德如捻着佛珠,闭着眼,满头的银丝,布满皱纹的脸,肃杀的嘴角。
所有的一切都无不诉说着她此刻极度的不满。
她坐在上首,缓缓睁眼:「我已然叫她们都下去,嬛宁,你老实说,你问你爹将你那马儿带到寿定是作何用?」
薛氏低着脑袋:「祖母……」
「祖母要听实话。」宗德如目光炯炯盯着她。
「……」
薛氏抿唇,半晌起身,而后在宗德如面前跪下磕头:「祖母,王爷宠妾灭妻,孙女自觉大祸临头,若再不出手,任由娄氏继续坐大,三郎年幼,孙女日后甚至将不如当初婆母。」
话音落下后,屋里许久都只余更漏声。
「原是如此。」宗德如笑哼两声,枯瘦的手在鸠杖顶上摩挲两圈。
「我家嬛宁原是觉得我薛家不如当初之楚家,楚家敢公然与你公爹叫板,护着你婆母,所以,你觉得你爹娘和祖母不如他们,对吗?」
薛氏垂眸不说话,嘴唇紧抿。
委屈,不平,所有的东西一瞬间叫她喉咙发紧。
她当然有这麽想过。
「孙女不敢。」薛氏又磕了一个头。
「跟我说说你想了什麽计,也叫祖母听听你把薛家放哪了?」宗德如用鸠杖抬了抬薛氏的手:「记住你是王妃,何须向我行如此大礼?」
薛氏看向宗德如,看她还是一如既往慈和的眉眼。
「祖母……」薛氏低下头:「宠妾灭妻乃祸家之源。」
「那更何况纵妾,害妻?」
薛氏笑出声,也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宗凛可敢因妾室而枉顾旧臣尊长之恩义?若敢,那他岂可堪为七州之首?那时又有谁,敢为这等忘恩负义之辈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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