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拜您为师,我是真心的(1 / 2)
少年叩首在地,言辞恳切,仿佛在「孝」与「理想」之间彷徨,不知如何是好。
时人重孝道,任何人都无法去苛责一个因「孝」而对入仕心生怯意的半大小子。
江既白扶着秦稷的肩膀让他慢慢直起身子,与他对视。
江既白神色平静,看不出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秦稷的眼眶有点红,睫羽上沾了未乾的水痕,他在江既白面前说了太多谎话,但他不想让江既白对他失望的心是真的,这一刻害怕谎言被拆穿的心也是真的。
气氛安静到让人心慌。
便是有疑虑,江既白也不会去质疑一个半大少年感激家人丶孝顺祖母父亲的用心。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秦稷眼角的泪痕,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父兄希望你活得健康丶快乐丶无忧无虑足见他们对你的爱护,他们大概也不会希望这种爱护带给你太大的压力。」
「我虽然是你的老师,却不能代替你做选择,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你聪明丶一点就透,生长在钟鸣鼎食之家,备受宠爱,却能将目光往下看,知道百姓疾苦,懂得怜惜生民。为师收你做学生是因为欣赏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要入仕。」
「况且,不入仕便不能有所作为吗?」江既白揉了揉秦稷的头,洒脱一笑,「那你认为我在做什麽?我做的事情没有意义吗?」
三分真情七分假意的表演换来一番温言诚挚的开解,看着江既白的眼睛,秦稷喉头微堵,眼眶发酸,有点无地自容,「老师……」
江既白的手指轻轻点在秦稷心脏跳动的地方,「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为难,不论你怎麽选,为师都不会对你失望。」
江既白的指尖带着神秘的力量,被他点中的位置漫起一半酸楚一半滚烫,两种情绪交融纠缠,让秦稷一颗心不受控制地鼓胀。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剧烈翻涌着的情绪让秦稷难得地放任自己真情流露了一次,伸手抱住了近在咫尺的江既白,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拜您为师,我是真心的。」
「不论什麽时候,不论我做错了什麽,您好好教,我会听的,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秦稷狡猾地将江既白不失望的保证扩散到了「不论何时」「不论何事」,想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安心,却被误解为撒娇,换来江既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说说斗殴是怎麽回事。」
语气虽然温和,但毕竟是问话,气氛被破坏了个乾净,秦稷从江既白怀里退出来,转向墙面,跪直身体。
江既白拿起放在旁边的戒尺,站起来,「你虽然胆大包天,主意大的很,但不像是脑子不清楚到明知自己是陛下的伴读,一定程度上代表陛下脸面,还不管不顾当街斗殴的人。」
秦稷一听在心里跟着一起骂:边玉书,脑子不清楚!
「发生什麽事了?」
秦稷控诉道,「我与商景明从小不对付,狭路相逢,他欺人太甚!」
这理由显然没有说服江既白,话音一落,便狠狠挨了两下。
秦稷说这话的时候分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痛得往前一扑,哭破了音,扶在墙上小声抽气。
「不想说?」
秦稷带着几分痛出来的哭腔,「陛下有培养将才之心,我虽然与商景明不和,但从小打到大,对他的本事倒是知道几分,将他推举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想考察他一二,命我找机会试探,我便借争道之事,和商景明斗了一场,虽然斗殴没有章法,但从他身边的仆从令行禁止,撤退时训练有素也能看出不少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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