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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这怎麽不算一碗水端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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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半垂的睫毛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复杂之色被尽敛在眼底。

从冷宫皇子到傀儡皇帝,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犯错。因为一步踏错,便是尸骨无存;一子落偏,满盘皆输。

于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十年蛰伏,雷霆一动,而天下皆惊。

如今他御极天下,更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是什麽。

大胤繁花似锦的江山如一座外表光鲜内里朽坏的楼阁,虽然不乏愿以身骨为梁柱的忠义之士,但再也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他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对自己的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

因为他不光要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使百姓安居乐业丶丰衣足食;更要让八方臣服,四海归心,要史书上留下他浓墨重彩的一笔,要他秦稷的生平不再是冷宫里朝不保夕的落寞皇子,而是威震天下的大胤中兴之主,德被苍生的一代明君。

可江既白的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挠了挠秦稷绷紧的神经,让他脑海里的弦倏然找到了一个松弛的藉口,一个可以稍作休憩的时机。

作为大胤的君王,他必须时时警醒,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

可作为江既白的徒弟,边玉书和商景明的老师他可以不那麽完美。

他也可以犯错。

秦稷向来不是多感性的人,一念通达,便迅速调整过来,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哼哼道,「是您对自己要求太低了,您倒是嘴皮一碰,一句道歉就算了,敢情痛的不是你。」

秦稷坏心眼地瞥了江既白好几眼,看得江既白有些莫名,不过小弟子这模样情绪看上去倒是好转了不少。

他的埋怨江既白就当是撒娇了,正要出言再宽慰两句,就见小弟子两眼放着光,伸手扒拉他腰间的「配饰」。

秦稷:「要不您让我打回来?」

好徒弟有福气怎麽能藏着掖着,当然要有福同享啦!

江既白:「……」倒反天罡。

他淡淡扫向小徒弟的爪子。

秦稷悻悻地松开手,「开个玩笑,您这人也真是,怎麽开不起玩笑?」

江既白把手放到腰间,把配饰」拽下。

秦稷一溜烟从屋顶顺着梯子窜下去,愤愤道,「说好的及时纠正,不要一错到底呢?」

江既白慢条斯理地把配饰系回去,悠然从梯子上下来,把手炉从秦稷手中收回,「开个玩笑,你这人也真是,怎麽开不起玩笑呢?」

秦稷:「……」

热乎乎的暖炉被抢走,秦稷曲了曲空落落的手。

他突然矮下身子,三下五除二地把边上刚落下的厚厚一层雪往江既白靴子上一堆,两只脚全埋住。

秦稷埋完就跑。

江既白乾脆蹲下,放下手炉,顺手团了几个雪球,挨个照着小弟子逃跑的背影丢过去。

个个追杀龙臀。

秦稷左闪右避,还是中了一下,捂着伤处,一蹦三尺高,「做老师的不能太斤斤计较,你为老不尊。」

毒师,丢个雪球这麽大力气,你石锁是真没白炼。

年未满三十的老人家将两只靴子从松软的雪堆中拔出来:「做徒弟的不能太无法无天,你想想以后。」

秦稷:「……」

毒师,你敢公报私仇,朕就砍了你。

一通嬉闹,师徒二人弄湿了衣衫鞋袜,回屋换了身乾净的衣衫后,面对面地坐在火炉边喝姜汤。

秦稷穿了一身江既白的衣服,慢吞吞地喝着有点辣嗓子眼的姜汤,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谢谢您。」

江既白知道他谢的是什麽,脸上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虽说师徒之间不必言谢,面对小弟子的诚恳,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应下,「嗯。」

「我今天要早退。」秦稷突然申请。

江既白没问他要去干什麽,只往手炉里新添了一点炭递给他,「生辰快乐。」

秦稷这次不再被愧疚所困宥,他只把这声祝福好好珍藏,并打算将这份老师对徒弟的祝愿依样画葫芦地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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