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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 章 夜渡台湾海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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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海上的风总算小了点儿。

余则成在船舱里实在是躺不住了,便起身轻手轻脚地登上「中正」号军舰甲板。

他扶着舰上的栏杆,在甲板上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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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余则成转过身,吴敬中已经披着将官呢大衣站到他旁边了。虽然脸上挂着倦色,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站长。」余则成微微躬身喊道。吴敬中没应声,他从口袋掏出一包香菸,磕出一根递给余则成。两人点上烟,对着海面抽。

「则成啊,」吴敬中开口,声音混在海浪声里,有点飘,「你看这海。」

余则成顺着他目光望去。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船头劈开的浪泛着惨白的光。

「看着平静,」吴敬中弹了弹菸灰,「它底下有多少暗流,谁也不知道。」

余则成心里紧了紧,没接话。

「人这一辈子,」吴敬中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就跟这海上的船似的。你以为自己在掌舵,其实往哪儿开,不全由你。」他转过头,看着余则成:「风往哪儿吹,浪往哪儿打,你得顺着。逆着来,船就得翻。

」余则成点点头:「站长说得精辟。」

「到了台湾,」吴敬中又把目光投向海面,「就是换一片海。风不同,浪不同,暗流……也不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咱们这些从北边来的,在人家眼里,就是外来船。港口的船位早就占满了,你得找个缝儿挤进去。挤不好,就得撞上。」

余则成听懂了。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站长,我跟着您。」他说,「您怎麽走,我怎麽跟。」

吴敬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短促:「跟?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他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慢慢溢出来:「则成,你还年轻。有些道理,我现在说了你也未必懂。等懂了,也晚了。」

余则成等着他往下说。

「就一句话,」吴敬中转过脸,目光锐利定格在他脸上,「该藏的时候,把自己藏严实了。别露头,别冒尖。露头冒尖的椽子,先烂。」

余则成心头一凛,面上依旧平静:「老师,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他改换了称呼。觉得这样更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吴敬中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还有话,但最终没说出来。他把剩下的菸头弹进海里。「人这一辈子啊,」他的声音拉的很长,「就是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时候不对,事做得再对,也是错。」接着,他用右手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手劲很重,转身向船舱走去,快到舱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平安符收好了。这世道,能保平安的东西不多喽。」

余则成站在原地,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吴敬中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藏严实,别冒尖,对的时候做对的事。」

吴敬中是在暗示什麽?还是他知道什麽?又或者只是过来人的感慨?他始终没有猜透吴敬中的意思。但他知道一点:往后的路,得加倍小心。

他用手摸了摸着口袋里翠平缝的平安符,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翠平,你到家了吗?东西拿到了吗?」

送走了东家太太,王翠平从机场回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向管家辞了工,半路上雇了个驴车,连夜赶回家,回家后直奔院子里的鸡窝,手伸进鸡窝一摸,还好,六根金条和盛胶卷的铁盒子都在。她把金条和胶卷随身藏好,然后锁上门悄悄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王翠平在一家小客栈硬板床上睁开眼。外面的动静有点不对劲,不像是平常街坊早起那种零零碎碎的声响,是整齐的脚步声,嚓,嚓,嚓,从街的这头响到那头。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街面上,一队队穿黄绿色军装挎着枪的解放军正列队走过。老百姓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

王翠平看了一会儿,转身把金条分别藏在身上和包袱下面。装胶卷的铁盒子放在心口。余则成那件灰色中山装压在包袱最上面。

下楼时,客栈掌柜正在柜台后头擦桌子,抬头看见她:「大姐,这麽早?」

「嗯。」王翠平应了声,没有停下脚步。

「外头……」掌柜压低声音,「变天了。您小心着点。」

王翠平点点头,推门出去了。她沿着路边走,避开那些列队的战士。街角墙上贴着标语,墨迹还没干透。王翠平识字不多,但「天津」俩字她认得,「解放」也大概明白意思。

她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贴下一张,便走过去:「小兄弟,打听个事。」

年轻人转过头:「大姐您说。」

「现在这儿谁最大?」翠平问,「就是管事的,最大的那个,在哪儿?」

年轻人明白了:「您找大领导啊?在市政府大楼!就在前头,拐过街口就到啦!门口站岗的解放军最多的就是,一看就知道!」

翠平道了谢,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那栋大楼人越多。老百姓围在路边,有的小声议论,有的踮脚张望。

王翠平挤过人群,看见大楼门口确实站着好些持枪当兵的,腰板挺得笔直。穿军装的人进进出出,都很匆忙。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直接往里闯。

「站住。」一个站岗的解放军战士拦住她,「干什麽的?」

翠平从怀里掏出铁盒子:「我找最大的领导。」

解放军战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您找领导有什麽事?」

「有东西要上交。」翠平把胶卷往前递了递,「必须亲手交给最大的那个。」

解放军战士看了看铁盒子,又看了看她的脸,犹豫了几秒:「您先在外面等等。」他转身向楼里走去。

王翠平站在市政府门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鞋面上还沾着昨天晚上从机场回来的尘土。

时间不长,解放军战士从里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帽子,头发理得很短,脸上线条硬朗,眼神沉稳。

「同志,是你要见我吗?」中年男人问道。

翠平点点头,把手里的铁盒子递过去:「有要紧的东西,必须交给您。」

中年男人接过盒子,没立刻打开,而是看了她一眼:「怎麽称呼?」

「我姓王。」王翠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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