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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章 余则成将计就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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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结果出来后的第三天,一大早,余则成就敲开了吴敬中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时的样子把吴敬中吓了一跳,两个眼圈乌黑,下巴上胡子茬儿冒出来一片,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扣子都扣歪了一个。整个人看着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走路都带着晃。

「则成?」吴敬中放下手里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这是……」

「站长。」余则成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我没法干了。」

他说完这话,没等吴敬中让座,自己就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前弓着,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吴敬中愣了愣,走过去关上门,然后转身看着余则成:「出什麽事了?慢慢说。」

余则成把手从脸上拿开,抬起头。吴敬中看得清楚,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角湿漉漉的,不是装的,这人真哭过。

「站长,」余则成声音发哽,「刘处长……刘耀祖他,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吴敬中皱了皱眉,走到余则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又干什麽了?」

「他……」余则成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着情绪,可压不住,声音还是抖,「他查我血型。」

吴敬中没立刻说话。这事儿他知道,体检加血型普查,是刘耀祖提议的。当时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站里每年体检都是常规,加个项目而已。

可现在看余则成这反应……

「查血型怎麽了?」吴敬中问,「多加一项检查内容不挺好的吗?」

「不是普通的查!」余则成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压下来,但那股委屈劲儿压不住,「站长,您是不知道……他,他拿着我的血型,去跟……跟翠平的血型比!」

吴敬中皱皱眉。

「他还查了翠平的血型?」他声音沉下来。

「不是查,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非说是翠平的血型。」余则成说着,眼泪又涌出来了,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翠平都走了三年了,尸骨都没找全……他现在,他现在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血型,说什麽……说什麽对不上,说什麽翠平没死……」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步子又急又重:「站长!您说,他这是什麽意思?啊?翠平都死了三年了,他还要把她的名字翻出来,往她身上泼脏水!这是什麽居心?!」

吴敬中看着他在屋里转圈,没拦着。等余则成转了两圈,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开口:「则成,你先坐下。别激动。」

「我没法不激动!」余则成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站长,我是个人啊!翠平……翠平走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她……就是她炸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说不下去了,又坐回沙发上,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吴敬中看着他,心里也揪了一下。在天津的时候,王翠平天天到家里来,陪梅姐和官太太们打牌,逛街。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后来被炸死的,死得挺惨。他还专门让李涯调查过,也有结论。

现在刘耀祖翻出这事儿,确实不地道。

「则成,」吴敬中语气缓了缓,「这事儿,刘耀祖跟你摊牌了?」

「没有。」余则成抬起头,眼睛通红,「他哪敢跟我摊牌?他是偷偷摸摸查的!要不是……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找人打听了,我还蒙在鼓里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但那股恨意压不住:「站长,您知道吗?他还动用了在贵州的潜伏人员。」

吴敬中眉头紧锁:「贵州?」

「对,贵州。」余则成咬着牙,「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贵州有个叫王翠平的女人,还活着。他就派人去查,去乡卫生院里偷档案,想查血型……结果被当地公安抓了!」

吴敬中愣住了。

这事儿,他可一点不知道。

「抓了?」他问,「什麽时候的事儿?」

「就前几天。」余则成说,「站长,您想想,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台北站的潜伏人员跑去偷档案,还被抓了……这叫什麽?这叫丢人丢到对岸去了!」

吴敬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耀祖这个蠢货!私自动用在大陆的潜伏人员,还不跟他汇报?万一真出了事儿,整个台北站都得跟着他倒霉!

「这事儿,刘耀祖跟你承认了?」吴敬中问。

「他哪会承认?」余则成苦笑,「但他以为我不知道。可他不知道,我在那边……也有几个朋友。」

这话说得含糊,但吴敬中听懂了,余则成在那边有眼线。

这倒不奇怪。干他们这行的,谁还没几个「朋友」?

「则成,」吴敬中想了想,说,「这事儿,你先别声张。刘耀祖那边,我去问。」

「站长!」余则成又激动起来,「您还问他?他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翠平都死了三年,他还要把她从坟里刨出来,往她身上泼脏水!我……我忍不了!」

他说着,眼泪又下来了,这回不是激动,是那种憋屈到极点的哭:「站长,我在党国干了这麽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到了台湾,就想安生过日子,把工作做好……可他刘耀祖呢?他处处跟我过不去!上次说我走私,这次又说我老婆没死……他到底想干什麽?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他才甘心?」

吴敬中看着余则成哭,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跟余则成共事这麽多年,知道这人重情义,对亡妻念念不忘。现在被刘耀祖这麽折腾,换谁都得疯。

「则成,你别这样。」吴敬中起身,走到余则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我给你做主。」

余则成抬起头,满脸是泪:「站长,您怎麽给我做主?刘耀祖现在是铁了心要整我,他连去大陆偷档案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有什麽干不出来的?」

吴敬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这样,你先回去,洗把脸,好好休息。今天别来上班了。刘耀祖那边,我去找毛局长。」

余则成愣了一下:「找毛局长?」

「对。」吴敬中点点头,「这事儿,不能光在站里解决。刘耀祖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再这麽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余则成看着吴敬中,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冷静了些:「站长,您……您真愿意为我出头?」

「你是我的人,我不为你出头,谁为你出头?」吴敬中说,「再说了,刘耀祖这麽搞,影响的是整个站。今天他能查你,明天就能查我。这种风气不能长。」

余则成低下头,抹了把脸:「站长,谢谢您。」

「谢什麽。」吴敬中摆摆手,「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余则成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朝吴敬中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吴敬中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在想刘耀祖。

这个家伙,现在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上次那封信的事儿,他就说过他,让他别搞内耗。结果呢?变本加厉。现在居然敢私自动用在大陆的潜伏人员,还不汇报?

这是要翻天啊。

吴敬中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毛公馆的号码。

那边接了,是毛人凤秘书的声音:「吴站长?」

「是我。毛局长在吗?」

「局长在开会。您有事?」

「有急事。」吴敬中说,「关于站里的事,得当面向局长汇报。」

那边顿了顿:「那您下午三点过来吧。局长三点半有空。」

「好。」

挂了电话,吴敬中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想起余则成刚才那副样子,眼圈乌黑,胡子拉碴,哭得那麽惨。

是真委屈。

也是真聪明。

吴敬中吐了口烟,笑了笑。

余则成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漂亮。

他自己不出面,让吴敬中去告状。既表明了委屈,又给了吴敬中一个出手的理由,维护站里团结,制止内耗。

高。

实在是高。

吴敬中掐灭烟,站起来,走到窗前。

下午三点,吴敬中准时到了毛公馆。

秘书领他进书房时,毛人凤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敬中来了?坐。」

吴敬中坐下,腰板挺直。

毛人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什麽事这麽急?」

「局长,」吴敬中开口,语气很沉重,「是关于刘耀祖同志的事。」

毛人凤抬了抬眼皮:「刘耀祖?他又怎麽了?」

「他……」吴敬中顿了顿,「他最近,有点走火入魔了。」

毛人凤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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