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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余则成的「旧情复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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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九月,天闷得像蒸笼。

余则成坐在台北站的办公室里,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汗还是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桌上那摞文件堆得老高,他盯着最上面那份看了半天,眼睛有点花。

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风倒是有的,就是吹到身上都带着热乎气。

门被敲了三下。余则成应了声「进来」,门开了,进来的是站里的文书,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副站长,有您一封信。从香港来的,刚送到收发室。」

香港来的。

余则成接过信封,挥挥手让文书出去。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电风扇还在转,吱呀吱呀的,声音格外刺耳。

信封很普通,上面写着:台北保密局「余则成先生收」。字迹清秀,工工整整。

他拆开信封。

抽出信纸,展开。

看着看着一下愣住了。

怎麽是穆晚秋?

他没有想到,吃惊不小。信纸上几行字:

「则成哥,一别数年,闻你飘零台北。妾身寄居香江,偶忆津门旧事,惟愿故人安好。另,闻吴站长亦在台,望代为问候。」

底下没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他盯着信看了很久,特别是最后那句「闻吴站长亦在台,望代为问候」。

吴站长。吴敬中。

晚秋怎麽会突然提起吴敬中?

余则成想起在天津的日子。那时候吴敬中想霸占穆连成的财产,让他去接近穆晚秋。

他记得第一次去,站在穆家那扇红漆大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妈子,听说他是保密局的,脸色都变了,进去通报。

等了好一会儿,晚秋才出来。她穿一件月白色暗纹旗袍,外罩一件极薄的浅灰色针织七分袖短外套,梳的是当时流行的手推波浪短发,眼睛又大又亮。

「余先生?」她看着他,「您有事?」

他说:「我是保密局的余则成,来……来拜访穆先生。」

其实穆连成根本不在家。他是知道的,故意挑这个时候来。

晚秋愣了愣,然后笑了:「我叔叔不在,您要不……进来坐坐?」

他就进去了。

坐在客厅里,晚秋给他泡茶。茶叶是上好的龙井,泡出来的茶汤碧绿清澈。他喝了一口,说:「好茶。」

晚秋就笑:「余先生懂茶?」

他说:「略懂一点。」

其实他哪懂什麽茶。他也不懂音乐,不懂诗。可晚秋好像以为他都懂,每次他来,都给他泡好茶,弹琴给他听,还拿自己写的爱情诗给他看。

他记得有一次,晚秋弹完一首曲子,转过头来问他:「余先生觉得怎麽样?」

他说:「很好。」

晚秋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余先生每次都说『很好』。」

他脸有点热:「是真的很好。」

晚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余先生,您知道吗,我叔叔让我离您远点。」

他愣住了:「为什麽?」

「因为您是保密局的人。」晚秋说,「我叔叔说,保密局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晚秋又笑了:「可我觉得,余先生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他才明白,晚秋为什麽会这麽觉得,因为他总是很安静,总是听她说话,从不打断,从不反驳。晚秋说什麽,他都点头说「好」。晚秋弹琴,他说「好听」。晚秋写诗,他说「好诗」。

其实他哪懂这些。他只是……只是在完成任务。吴敬中让他接近穆晚秋,打听穆连成的底细,他就来了。晚秋对他好,对他笑,他全盘接受,但心里清楚得很,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任务。

可晚秋不知道。晚秋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听她弹琴,真的喜欢看她写的诗。称呼也由「余先生」改成「则成哥」。

再后来,吴敬中真的动手了。那些字画,那些瓷器,那方端砚,都被吴敬中「借」走了。穆连成气得病倒了,晚秋也哭了。

她来找他,眼睛红红的:「则成哥,你说,吴站长为什麽要这样?」

他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能说什麽?说这都是他帮吴敬中打探来的消息?说他是帮凶?

他只能沉默。

晚秋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找过他。

下午三点,余则成去了吴敬中办公室。

吴敬中正在泡茶,见余则成进来,招招手:「则成啊,来得正好。」

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吴敬中给他倒了杯茶:「尝尝,新到的龙井。」

茶汤金黄,香气扑鼻。余则成喝了一口:「好茶。」

「陈老板那边最近怎麽样?」吴敬中问。

「还顺利。」余则成说,「就是听说高雄站那边,刘耀祖查得挺紧,对港口过境的香港货物额外『关照』。」

「刘耀祖?」吴敬中皱皱眉,「他调到高雄了,手还伸这麽长?查到我们头上了?」

「那倒没有确切证据。」余则成说,「只是下面人听到些风声,说他对香港来的,特别是和我们台北站有往来的货,查得格外仔细,像是在找什麽。」

吴敬中哼了一声,放下茶杯:「高雄站的人,管好南边的事就行了。台北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来操心。刘耀祖……心思倒是活络。」

「站长,要不要……」余则成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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