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丶溃散之势,正在形成!(1 / 2)
榴霰弹在空中炸开的闷响,像死神在云端叩响手指。
有日军士兵亲眼看着,那个三秒前还在挥舞军刀高喊「天闹黑卡板载」的少尉。
三秒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番茄——
噗嗤。
衣服连同里面的皮肉,同时炸开几十个血洞。
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止住了。
前排的日军士兵本能地停下脚步。
「魔……魔鬼……」
一个叫小野的二等兵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刚刚还活蹦乱跳丶现在却变成残破尸体的同伴,手里的三八式步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参军才三个月,是从大阪徵召来的商人之子。
来中国前,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野啊,去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可现在——
他看着一个被钢珠打爆了头的同伴,脑浆溅在旁边焦黑的树干上,白花花红彤彤混在一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弯下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只吃了半块压缩饼乾。
「小野!捡起枪!冲锋!」
旁边的军曹嘶吼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小野被扇得眼冒金星,却依旧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那片不断落下钢珠雨的区域。
冲锋?
冲上去送死吗?
「我……我不冲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军曹听见了。
「八嘎!你说什麽?!」
军曹怒目圆睁,举起军刀就要砍——
「轰——!!!」
又一发榴霰弹在不远处炸开。
钢珠嗖嗖飞过。
军曹的半个脑袋没了。
红的白的喷了小野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小野呆呆地伸手摸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红白混合物。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他尖叫起来,转身就跑。
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一边跑,一边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那些布料是烧红的烙铁。
「别杀我!别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的尖叫,像一根导火索。
「我也不冲了!」
「逃啊——!!」
「快逃——!!!」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枪,在焦土和碎尸上狂奔。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狂热,不再是勇猛。
是惊恐。
是崩溃。
是彻底的精神瓦解。
前一秒还高喊「板载」的帝国皇军,下一秒就变成了哭爹喊娘丶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溃兵。
滑稽吗?
很滑稽。
一头日军跑得太急,被一具尸体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连钢盔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还有一头日军跪在地上,对着中国阵地的方向连连磕头,嘴里念叨着: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麒麟102」坦克内。
绣娘的眼睛贴在观瞄镜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火控系统的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刷新的数据:
距离:550米。
风速:2.8米/秒。
湿度:73%。
剩馀榴霰弹:7发。
但她没有继续开火。
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透过高倍率的观瞄镜,她能清晰地看到——
日军的冲锋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前排的士兵在溃逃。
中间的士兵在犹豫。
后排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还在往前挤。
整个进攻浪潮,像撞上礁石的海水,开始倒卷。
「溃散之势,正在形成。」
绣娘低声自语,声音在密闭的车舱里回荡。
她选择榴霰弹的目的,达到了。
这种弹药,不仅杀伤面积大,更重要的是——
它的杀伤方式,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子弹打中人,可能就是一个血洞。
炮弹炸中人,可能就是一具破碎的尸体。
但榴霰弹不一样。
它在空中爆炸,钢珠和破片像雨点一样洒下。
中弹的人,往往不是当场死亡,而是在血泊里痛苦挣扎,惨叫哀嚎。
他们的惨状,会被周围的同伴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惨叫,会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士兵转身逃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一个中队溃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旦溃散之势形成,就像雪崩,再也无法阻止。
绣娘的手指,离开了发射钮。
她切换到通讯频道:
「铁砧,破门者。」
「在。」
「在。」
「继续保持警戒,随时准备继续战斗。」
「明白。」
「收到。」
…………
日军进攻阵地后方,临时指挥所。
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里一郎少将,站在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他精心部署的炮兵阵地,在几分钟内,化为一片火海。
看到了他麾下的士兵,在那种诡异的丶从天而降的钢珠雨面前,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更看到了——
溃逃。
帝国皇军,竟然在溃逃!
像丧家之犬一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朝着后方狂奔!
「八嘎——!!!」
片山里一郎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
「不许退!不许退——!!!」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督战队!督战队在哪——!!!」
「哈依!」
一个中尉快步跑上前,立正敬礼:
「旅团长阁下!督战队已就位!共五十人,全部是从各联队抽调的最忠诚丶最冷酷的士官!」
片山里一郎跳下战车,从腰间拔出那把镀金的将官手枪。
「带路!」
「哈依!」
督战队的防线,设在溃逃路线的必经之路上。
五十名士官,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排成一排,脸色冷得像冰。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后退者,杀。
逃跑者,杀。
动摇军心者,杀。
在他们前方,溃逃的日军士兵已经涌了过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