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魏徵怼群臣(1 / 2)
太极殿。
文武百官依序肃立,鸦雀无声,目光或垂地,或悄然上掠,皆屏息凝神。
李世民高坐于御座之上,冕旒下的面容沉静如水,不见喜怒,唯有一双锐目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并未立即开口,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铜鹤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无声地盘旋。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
「越王李泰,前日于东宫前,狂悖失仪,口出恶言,攻讦储君,妄揣圣意,言行失检,有违人臣之礼,兄弟之伦。」
「朕,甚为痛心,亦不能姑息。」
话音甫落,殿中气氛陡然一紧。
虽然昨日处置李泰的消息已然在高层小范围传开。
但由皇帝亲口在朝会上正式宣布,意义截然不同。
果然,李世民顿了顿,继续道。
「为整肃纲纪,以儆效尤,朕已下旨:削去李泰扬州大都督丶左武侯大将军丶雍州牧等一切实授官职及兼领差事,收回开府之权。即日起,于武德殿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大臣,尤其是那些与李泰素有往来的世家门阀代表,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出身山东高门的御史中丞率先出列,躬身道。
「陛下,越王殿下年轻气盛,或有一时口误失察,然其向来恭谨好学,才华横溢,编纂《括地志》有功于文教。此番惩戒是否……过于严苛?恐寒了宗室子弟进取之心,亦令天下士子扼腕啊!」
紧接着,又一位关陇世家出身的侍郎出列附和。
「陛下,越王殿下虽有言行不妥,然其心或可悯。父子之间,兄弟之隙,乃家事也。雷霆手段固然彰显法度,然亦需顾念天家亲情,予以改过自新之机。骤然削去所有职事,恐令殿下……一蹶不振,亦非陛下慈父本心。」
「臣附议!」
「陛下三思啊!」
又是数位大臣出列,核心无外乎是李泰求情丶。
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皱眉,却一时无人出声反驳。
李世民端坐御座,神色未变,只是眼神愈发深邃,目光扫过出列的臣子,心中暗自记了下了。
而后,他喉咙动了动,正准备开口。
「荒谬!!!」
一声洪亮如钟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求情与议论之声。
只见文官队列前方,一人猛地踏出,袍袖因动作剧烈而带起风声。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
一张方正的脸上,此刻因激愤而泛起红光,眉毛倒竖,目光如电,直射向方才出列求情的几位大臣——正是魏徵。
「尔等所言,简直是一派胡言,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魏徵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铮铮作响。
他先是指向那最先出列的御史中丞,厉声道。
「年轻气盛?口误失察?李泰那是口误吗?」
「那是当着东宫属官丶内侍众人的面,指斥当朝太子为『瘸子』丶『废物』!」
「是公然诅咒储君不配继位!是狂妄到替陛下决定皇位传承!」
「此等恶毒攻讦丶大逆不道之言,在你口中竟成了轻飘飘的『口误』?」
「御史风闻奏事,纠劾不法,你身为中丞,不弹劾李泰狂悖,反而在此为其粉饰开脱,是何居心?!」
「你对得起头上这顶獬豸冠吗?!」
那御史中丞被骂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魏公……下官,下官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看你崔氏与越王府过往甚密,利益牵连,故而罔顾国法纲常,欲行袒护之实吗?!」
魏徵毫不留情,呛得对方再说不出话,狼狈退后半步。
魏徵旋即转向那位关陇出身的侍郎,目光更加锐利。
「家事?天家无小事!储君乃国本,攻讦储君,动摇国本,此乃滔天大罪,岂能以『家事』二字轻轻揭过?」
「李泰受陛下隆恩,都督大州,执掌禁卫,手握监国之权,此乃陛下托以重任,寄予厚望!他却将陛下所赐权柄,当作攻讦兄长丶觊觎大位的资本和底气!」
「此等行径,是不忠!是不孝!是不悌!」
此话一出,所有出列的大臣脸都白了,想要反驳,但是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魏徵也没有停下,当场开了狂暴。
「尔等口口声声『慈父本心』丶『亲情可悯』,为何不想想,陛下身为君父,面对亲子如此忤逆狂悖,心中是何等痛心疾首?!」
「陛下严惩李泰,正是要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维护朝纲法度,保全其他皇子,更是要敲打某些心怀叵测丶妄想从龙投机之徒!」
魏徵越说越激动,唾沫几乎要喷到他们脸上。
「李泰编纂《括地志》,自有赏赐褒扬,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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