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偶娃娃(2 / 2)
她心中生出了将照火打扮成各种模样的冲动,穿上各色各样的衣服,甚至是换上女孩的装扮。
这很正常吧,祈霜心没玩过洋娃娃,还是幼女的年纪就上山修行了,为了代偿这种心理上的缺失,她在此刻,会下意识地想将照火各种打扮一番。试图找回逝去的幼年时光,这是对玩偶依赖缺失的代偿。
祈霜心就是一个会喜欢漂亮娃娃的少女,如果活在工业时代,她会是消费主义的受害者,一定会花许多零花钱,给她觉得可爱的娃娃换装。她之前没碰到过玩偶娃娃,也没人送给她这个,所以她都未曾察觉到自己有这样的癖好,可遇见了照火,她才发现自己喜欢漂亮娃娃的事实。
谁能想到,有千古一仙美名的白鹿仙尊祈霜心,是个喜欢玩娃娃的,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单纯女孩呢。
这也是男孩吸引她的原因,照火的身上一直有种非人的异质感,而将他打扮收拾一番后,将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这种异质感就会被极度放大。
尽管这副完备齐丽丶沉默精致的外貌,严重戳到了祈霜心的喜好,可她还是走到了男孩的身后将他细软密集容易被造型的黑发,稍稍抓乱,显得凌乱不羁了些。
她固然更喜欢男孩完备齐丽的模样,但是少女是个喜欢藏私的人,她会担心她的喜好,会被除她之外的人觊觎。
这也正是张生曾经担心过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替男孩打理头发,但不代表他不会照顾人。
男孩在头发自身这一块的注意力,固然完全是被母亲丶妹妹惯坏了,他没操过这块的心。
他就算用心将头发打理了一番。张生甚至会上来故意将照火的黑发抓乱,这样做后,男孩多少会融入普通的人群里,身上异质非人的气场,就会降低许多。
张生毕竟见过男孩长发完备齐丽,仿佛坠入人间的幼年神明,也就是神子的模样,在他的全力薰陶下,照火变成了野蛮丶野狼丶野孩子的集合。
张生一直希望照火能过上普通安稳的生活,他只能通过这些粗暴的手段将男孩身上的异质成分慢慢剥离,将照火变成了野孩子。在他看来,这总要比异质非人的神子,更融入周围的环境里,这会更安全,更不被人在乎察觉到他身上隐藏的秘密。
是的,张生一直都知道,照火身上有存在不能被触碰的秘密,他尽管不知道那是什麽秘密,但也想了一切能实现的办法将男孩遮掩保护起来。
他是隐形的守护者,是迷失的捍卫者,也是一道囚笼。
张生不提醒照火他头发乱了,也不帮他梳发,就是一种不照顾的照顾。
抓乱了,这样不等于白梳了吗?男孩心里会这麽想。但他确实不在乎这个,他不在乎自己是赤裸无衣,也不在乎自己黑发是完备齐丽,还是野性不羁。
他只在乎能否有效实现自己的目的,梳子都让她上手梳了几遍了,还好男孩很年轻,不会轻易掉发。他想,祈霜心应该满意了吧。
少女满意了吗?
不,她没有。
她对男孩的喜爱,就是有着像小女生对可爱娃娃丶精致人偶那般的喜欢,这无限接近于一种微妙的宠爱,其实是有别于男女之情。
因为她是上位者,在年龄丶力量丶身份丶地位都是具有绝对优势的上位者,只要她愿意出手,就能将面前的「漂亮娃娃」摆弄成任何她想要的模样。
可就是这种不忍伤害的宠爱,让少女尊重男孩的想法与自由意志,让他保持一种会让她自身向往的独立坚韧。
如果照火真是一个甘愿被摆弄的人偶或者真是个玩物般的娃娃,她的喜爱可能就没这麽强烈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就是会失去兴趣,人兴趣最旺盛丶最渴望的时候,就是将要得到之前,或者不能得到的时候。
祈霜心拿出了剑形耳饰,这可衬男孩眉眼英气。少女逆着晨光,眼眸亮起祈盼,白裙被春风拂动。
她的肌肤也变得愈发莹透,像浸了春晖的暖玉,褪去了往日几分清冽的霜气,泛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柔光。
「照火...戴戴这个吧。」
如果拒绝她,说不定少女就会像琉璃般碎掉了。
「你弄吧。」
照火顺从了。
少女柔唇轻抿。
小手轻拿捏起男孩的冷丽耳珠。
将剑形耳饰通过耳夹全妥当的挂了上去。
祈霜心身着白裙逆着晨光,像春雪轻点梅枝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晨光春风里的照火像个女孩,有种无分性别的绮丽,少女会想,男孩要是长大了,这种绮丽说不定就会消失,他毕竟是男孩,只是年纪小,没有与异性进行显着的成长分化。等他长大了,也许就不会听从她的想法,再任由她打扮了,所以...在男孩长大之前,一定要...多丶多试试呢。
少女看着性别模糊的照火,她自叹发现了一件事情...师傅从来没收过男弟子。
祈霜心还有许多想仰仗师傅的事情,在照火那番话语的强行开导下,她逐渐放下了对师傅背叛的担忧。
就算是被师傅与兄长共同背叛了,她也要问问是她哪里做得不对,是照火给了她直面的勇气,如果没有他的话...祈霜心一定认为自己会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躲起来,直到很久很久之后。
现在的话,她相信,只要有照火在我身边...我...我可以的!
将照火打扮得漂漂亮亮,师傅也一定会喜欢他的,师傅一定能帮照火实现修行的愿望,少女还有许多想仰仗师傅的事情。
她相信师傅一定会有提升灵识能力的办法。
祈霜心感受到了肩膀上责任的沉甸甸,于公于私,她都要将照火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师傅最起码不会讨厌照火,师傅才有可能收下男孩当作...弟子。
少女的柔唇将要浅笑。
这样的话,照火即便与我并不存在真正的血缘,也能是师姐...与师弟了呢。
她轻轻捏住晃动的银饰,还有那冷丽的小巧耳珠,嗅着被和煦晨光,有初晨太阳般味道的稚子之香。
少女浅浅地笑了。
不过。
她笑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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